白日提灯贺思慕:这一世,鬼王只想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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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冥归墟,千年寒雾终年不散。贺思慕自混沌中醒来时,

周身环绕的不再是段胥身上清浅的墨香与阳光暖意,而是熟悉的、冰冷刺骨的幽冥之气。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指尖触到的是光滑如玉的肌肤,没有温度,

却清晰无比——她的五感,完完整整属于自己。掌心的明珠沉寂无光,

那枚曾因段胥而震颤三百年的结咒灵器,此刻如同死物。她抬眼望去,

归墟的万盏魂灯次第亮起,幽绿的光火铺满幽冥大地,

每一盏灯都对应着人间一缕将散的魂魄,这是她执掌了四百年的法度与疆域。“鬼王。

”低沉恭敬的声音自殿外传来,鬼将玄弋单膝跪地,玄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恶灵血渍,

“您沉睡百年,归墟内乱已平,三股叛鬼势力尽数伏诛,只是人间北境近来恶灵频出,

扰乱生死秩序,属下等不敢擅自决断。”贺思慕缓缓起身,

玄色绣暗金敦煌卷草纹的王袍垂落肩头,墨发如瀑,未束未簪,一双紫眸冷冽如冰,

再无半分昔日望向段胥时的柔意。百年前,她放弃鬼王神格、散尽永生灵力,

只为化作凡人与段胥相守十年。可人间岁月匆匆,段胥寿元耗尽,撒手人寰,她重坠幽冥,

被归墟法则强行拉回王座,再度成为这孤冷地界的主宰。这一次,没有五感缺失的缺憾,

没有对人间烟火的执念,更没有那个让她甘愿舍弃一切的少年将军。

“段胥……”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前尘旧事,就此作罢。”玄弋抬头,

眼中满是惊诧。百年前鬼王归位时,曾在幽冥寒渊独坐百年,周身戾气几乎撕裂归墟,

万灵皆惧她的悲痛。可如今,那双曾盛满爱恨痴缠的紫眸里,只剩淡漠与威严,

那是属于万灵之主的、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的冷寂。“从今日起,”贺思慕抬手,

掌心燃起一盏幽绿魂灯,灯芯跳动,号令万灵,“重整归墟法度,划定人灵界限,

凡擅自闯入人间作乱、吸食生魂、篡改生死簿者,一律打入归墟炼狱,永不超生。”“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封锁归墟与人间的所有通道,除引渡亡魂外,

任何灵体不得私自出入。本王要亲自镇守北境,清理恶灵,整顿秩序——这一世,

本王只想守好归墟,搞好事业。情爱纠葛,皆是虚妄,再与本王无关。”魂灯火光暴涨,

映得她红衣胜火,紫眸如寒星。四百年前,她是渴望五感、渴望温暖的无感鬼王;百年前,

她是为情所困、舍弃一切的痴人;而如今,她是重掌大权、心无旁骛的幽冥之主。

人间情爱太苦,短如朝露,易散云烟。她守了四百年的归墟,护了四百年的生死秩序,

这才是她的根,她的职责,她毕生该为之倾尽心力的事业。

至于段胥……那个让她尝过人间甜,也让她受尽离别苦的少年将军,不过是她漫长永生里,

一场短暂的幻梦。梦碎了,便该醒了。大梁北境,凉州城。连年战乱与恶灵侵扰,

让这座边境重镇满目疮痍。城墙斑驳,百姓流离,入夜后更是家家闭户,街道空无一人,

唯有阴风阵阵,夹杂着孩童的啼哭与女子的悲泣,那是恶灵作祟,吸食生魂、惊扰亡魂所致。

贺思慕一袭青衣,化名贺小小,行走在凉州街头。白日里她收敛鬼王气息,法力蛰伏,

看似与寻常少女无异,只是那双紫眸被一层薄雾遮掩,化作寻常墨色,清冷疏离,

不与任何人亲近。她没有乘坐鬼轿,没有带鬼将随从,孤身一人来到北境。身为鬼王,

她无需借他人之手,亲自清理恶灵,既是整顿法度,

也是重塑自己在万灵心中的威严——百年沉睡,归墟虽稳,却也有不少灵体蠢蠢欲动,

需她以雷霆手段震慑。“呜呜……还我孩子……”凄厉的哭声自城西破庙传来,

阴气浓郁如墨,贺思慕脚步微顿,抬眼望去,破庙上空黑气缭绕,数十缕恶灵盘踞其中,

正围着一个刚离世的产妇魂魄撕咬吸食。产妇魂魄微弱,哭喊声渐渐微弱,

眼看便要魂飞魄散。“放肆。”贺思慕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忤逆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青衣翻飞,白日蛰伏的法力骤然爆发,

幽绿的魂火自她脚下蔓延开来,瞬间笼罩整座破庙。恶灵们察觉到恐怖的威压,

纷纷停下动作,惊恐地望向那青衣少女。它们能感受到,

这是来自幽冥主宰的、至高无上的气息,是它们穷尽千年也无法抗衡的力量。“归墟法度,

第一条,不得惊扰亡魂,不得吸食生魂。”贺思慕缓步走入破庙,掌心魂灯亮起,

灯芯跳动间,幽绿光芒所及之处,恶灵发出凄厉惨叫,瞬间被魂火焚烧殆尽,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她走到产妇魂魄面前,魂灯轻晃,

温和的灵力包裹住那缕脆弱魂魄:“念你含恨而终,未曾作恶,本王送你入轮回,下辈子,

投个好人家,平安顺遂。”产妇魂魄跪地叩首,感激涕零,随后被魂灯牵引,缓缓消散,

前往轮回道。破庙内阴气散尽,恢复清明。贺思慕收起魂灯,正欲转身,

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她身形微僵,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她曾无比熟悉的、清浅的墨香。“小小?”少年的声音清俊温润,

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与忐忑,和百年前那个在北境战场对她伸出手的少年将军,一模一样。

贺思慕缓缓转身。身后之人银甲染尘,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俊,面容尚带稚气,

却已显露出久经沙场的冷硬与沉稳。腰间悬着一柄灵光内敛的长剑,正是破妄剑。是段胥。

只是这时候的段胥,还不是那个与她历经生死、爱恨纠缠的踏白军统领。

他刚入北境军营不久,尚未声名鹊起,尚未知晓家族灭门真相,更尚未与她相遇。原来,

她重回的,是百年前,与段胥初见的节点。贺思慕看着眼前的少年将军,心中没有波澜,

没有欣喜,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淡漠。“将军认错人了。”她微微颔首,

语气疏离,“我并非什么小小,只是路过的行人。”段胥愣住了。

眼前少女眉眼与他梦中、与他心底念了无数次的身影重合,可那双眼睛里,

没有半分熟悉的懵懂与娇憨,只有冰冷的疏离,仿佛他们从未相识。他下意识地抬手,

想触碰她的衣袖,就像曾经无数次在军营里,他小心翼翼地照顾那个娇弱的“贺小小”一样。

可贺思慕却侧身避开,动作自然,却带着清晰的拒绝。“将军自重。”她语气更冷,

“人鬼殊途,将军乃凡人将军,当以家国百姓为重,莫要与灵体有所牵扯,损了自身阳气。

”段胥的手僵在半空,心中莫名一痛。他看着眼前少女转身离去的背影,青衣翩跹,

渐行渐远,如同他曾经无数次梦中,那个抓不住的身影。2他低头看向腰间的破妄剑,

剑身微微震颤,却没有像前世那样,与她产生强烈的共鸣。这一世,她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

屏蔽了与破妄剑、与结咒明珠的所有联系。她不会再与他缔结五感契约,

不会再借他的感官看世界,不会再陪他查案、复仇、并肩作战。她是幽冥鬼王,

是来北境清理恶灵、整顿法度的。而他,只是人间一个普通的少年将军,是她前尘旧梦里,

早已放下的过客。这一世,她只想搞事业,不想再谈情。北境恶灵作乱,并非偶然。

贺思慕连日清理,发现这些恶灵皆来自归墟一处被遗忘的裂隙,

是百年前她为与段胥相守、散尽灵力时,归墟力量不稳,被叛鬼趁机打开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