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隽秀的字体,眸光微闪,“谢谢。”
她很少对人说谢。
她帮人,或是人帮她,都是有利可图。
只有这位女警,她是带着善意靠近她,不求任何回报。
这样的善意值得被好好对待。
女警驱车离开,姜莱上前一步,敲门。
开门的是姜家的保姆,张嫂。
“你是……”
对方打量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不等姜莱开口,她惊呼一声,“你是大**吧?”
“你认识我?”
张嫂笑着,“您和太太长得像,这模样看着,得有七八分相似。”
宋珉乔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就算现在上年纪,置身贵妇圈,也是一众太太里最出挑的。
姜莱完美继承她长相上的所有优点,甚至比她年轻时还要出挑。
她是美的。
五官精致立体,皮肤姣好白皙,是走在路上,会让一众人沦为背景板的长相。
张嫂忍不住在心底惊叹两声,目光往后张望,“先生太太呢?他们不是去接大**,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们暂时回不来。”
“回不来?”
张嫂只觉这话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用知道。”
她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张嫂对上她的视线,原本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
先生太太说过,大**在境外受尽磋磨,她还想着,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心理多少有些不健康,肯定处处露怯。
但如今看着……她不仅没露怯,气质模样顶好不说,就连这一身气场,怕是先生在她面前,都要逊色三分。
大**在东南亚,到底是干啥的?
她看大**不像是受害者,倒像是施暴者。
浑身汗毛倒立,她打了个哆嗦,忙往边上挪了一步,“大**,您请进。”
姜莱抬脚往里。
只听客厅内传来一阵焦躁的男声,“只是倒个水,你委屈什么?”
“姜家供你吃喝,让你做这点事都不愿意,改天我就跟爸妈说,你不听话,让他们把你赶出门。”
“哥哥,我听话,别,别赶我走……”
姜家的玄关不算长,走几步就到客厅,此时姜莱正站在拐角,看着餐桌前倒水的女孩。
女孩皮肤白皙,打扮的中规中矩,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而对面沙发上,正坐着个颐指气使的“大爷”。
他染着一头蓝毛,一侧耳朵上打着耳钉,身上穿着时髦的破洞牛仔衣,下身是宽松牛仔裤。
他长腿交叠,斜倚在沙发上。
姜莱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后,最终落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虽说十几年过去,可他的眉眼五官还是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是姜祈。
姜祈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慢慢坐起身,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姜至有些害怕,“姐姐,你,你是?”
“她啊,当然是那个从小被拐卖,在东南亚苟延残喘长大的可怜虫,也是我们的,亲姐姐。”
姜祈说话时,视线并未从她身上挪开,甚至他唇角还带着笑。
姜莱静静看着,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抱着模型飞机,眼睁睁看着她被常彪的人带走,而无动于衷的冷漠身影。
果然,有人生来就是坏种。
比如,姜祈。
她没废话,只是走上前。
姜祈坐直身,“你要干什么?”
迎接他的,是一个大耳光。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张嫂吓得忙走上前,“我的大**,您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先生太太最宝贝的儿子,她怎么能打?
姜祈捂着发烫的脸颊,像是受到莫大的耻辱,他愤怒地站起身,双目猩红,“姜莱,你敢打我!”
小时候的姜祈就比她高,现在身量更是高出她一个头,他居高临下站着,妄图用身高的优势压倒她。
可姜莱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姜莱。
她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稳稳落到他脸上。
两侧脸颊发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张嫂吓得要去拉她,“大**,可使不得……”
只是她粗糙的手刚碰上她的衣角,就被她猛地甩开,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心脏“哐哐”直跳,她拍着胸口,哭嚎出声,“大**,您说您这是干什么?少爷好好一张脸,要是被您打您毁容了……”
“何况他还是男人,这要是传出去,说他在家被亲姐姐打,他还怎么做人?”
张嫂的每句话都精准踩中雷区,姜祈像被瞬间引爆的炸弹,挥着拳头就要朝姜莱脸上招呼。
全场像被摁下暂停键,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幕,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张嫂慌了。
她只是心直口快,实话实说,没想过激化矛盾。
少爷这一拳头下去,大**得毁容吧?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到大**脸上,她吓得忙捂住眼睛。
可预料之中的惨叫声并未来临,周遭安静得透着股诡异。
她手指打开一条缝,睁着眼往外瞧,只见大**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包裹着少爷的拳头。
这是,拦住了??
她诧异地放下手,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迎来这样的反转。
大**看着瘦瘦弱弱,这劲是真不小!
姜祈脸憋得通红,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可姜莱的手立在那儿,像一堵铁墙,任凭他怎么都攻不破。
自尊心极度受挫,他攥紧另一只拳头,猛地朝姜莱挥出。
偷袭?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形往后一闪,他拳头落空。
就在他准备挥出第二拳时,脸颊迎来一阵暴击。
是姜莱的铁拳。
“嘭”的一下,在感受到剧烈疼痛的同时,他踉跄着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满眼的匪夷所思。
这还是他从前那个闷不吭声的姐姐?
不知为何,有些陌生。
浓重的腥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坐直身,张嘴,吐出一口血。
张嫂眼睛瞪得老大,“血!少爷,您吐血了!!”
这不会是打出内伤了吧?
她几个大步就朝姜祈过来,又是找纸,又是要联系医生的,嘴里还喋喋不休,“太太最疼你,要是知道,肯定饶不了……”
她说到这偏头狠狠剜了眼姜莱,“大**也是,少爷好歹是您亲弟弟,您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姜莱皱眉,“你在教我做事?”
张嫂一噎,瞧见姜祈的伤势,也不敢再胡咧咧,“我哪敢教您做事?我只是心疼少爷,少爷长这么大,连皮都没磕破过。”
少爷可是先生太太的眼珠子,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青一块,紫一块,他们回来要是看到,指定得心疼死。
姜祈忽而支棱起来,抬眸看向姜莱的眼中带着讥讽,“的确没磕碰过,不像姐姐,在东南亚的日子不好过吧?”
明晃晃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