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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个外派名额,去成都,半年起。
没人愿意去。
我找了领导。
"沈棠,你确定?你刚升的组长。"
"确定,我想换个环境。"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多问,签了字。
我用一周交接完工作,退了房子,把东西打包寄走。
走之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约了姜吟和季岩深一起吃饭。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是分手后第一次。
气氛有些微妙。姜吟坐在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季岩深。她一直在活跃气氛,疯狂讲段子,笑得最大声的也是她。
季岩深偶尔接两句话,目光不自觉地往姜吟身上飘。
而姜吟给我夹菜的间隙,手肘不经意碰了一下季岩深的小臂。
很轻,很自然,像是一种习惯。
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我看见了。
"沈棠你最近真的瘦好多,"姜吟把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别减肥了。"
"就是,"季岩深难得附和,"你以前最讨厌骨感美,说什么'饿出来的瘦不叫瘦'。"
我笑了一下:"记性挺好。"
他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喝酒。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我端起杯子:"我敬你们俩。"
他们都愣了。
"谢谢你们这一年多一直关心我,"我说,"真的。"
姜吟眼圈突然红了:"说什么呢,咱们谁跟谁啊。"
季岩深没说话,但端起了杯子碰了一下我的。
那顿饭吃完,我们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夜风很冷,姜吟缩着脖子跺脚,季岩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了她脖子上。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遍。
姜吟愣了一下,飞快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心虚、有慌张、有"对不起"。
但她没有把围巾摘下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平静。
"我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我送你吧。"季岩深说。
"不用,我打车。"
姜吟上前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紧:"下周还约哦。"
我拍了拍她的背:"好。"
网约车来了,我拉开门坐进去,冲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开动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季岩深侧过身,低头跟姜吟说了什么。姜吟仰着脸看他,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并肩往同一个方向走了。
同一个方向。
同一个家。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天后,我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没有告别,没有群消息,没有任何预告。
我只是安静地从这座城市消失了。
到成都的第二天傍晚,我才把手机重新开机。
消息像涨潮一样涌进来,震得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直响。
**在酒店床头,一条一条往下翻。
最早的是周五下午五点半,姜吟发的:"今晚吃什么?我看了一家新开的泰国菜,评分超高!"
五点四十五:"?人呢?下班了没?"
六点十分:"沈棠???"
六点半,未接来电,三个。
七点,姜吟的语音消息:"你干嘛呢,不会加班加傻了吧,赶紧回我。"
八点,又是两个未接来电。
八点二十三,姜吟发了条文字:"我去你家找你了,你不在家?门口怎么贴了张招租的纸???"
八点二十四:"沈棠你搬家了??你什么时候搬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八点三十,语音消息,时长四十七秒。
我没点开。
但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大概是她慌了,声音发抖,可能带着哭腔。
九点,季岩深的消息出现了。
只有一条:"沈棠,姜吟联系不上你,你在哪?回个消息。"
九点半,姜吟又发了一连串:"我去问了你邻居,他说你上周就搬走了???你到底去哪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十点,季岩深的第二条消息:"我打你公司座机了,前台说你外派了。去哪了?什么时候的事?"
十点十五,姜吟的消息突然断了。
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钟。
然后十点五十六分,她发来最后一条:
"棠棠......你是不是知道了。"
没有问号。
是句陈述句。
我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紧接着是季岩深的第三条消息,时间是十一点零三分:
"是不是那天晚上的电话。"
也没有问号。
最后一条,十一点四十七分,姜吟的:
"你在哪里,求你告诉我。我去找你,我跟你解释。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让我当面说清楚......求你了沈棠,你别就这么消失......"
消息到这里就断了。
之后再没有新的。
大概是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会回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床头柜上。
酒店的窗帘没有拉严,外面成都的夜色从缝隙里透进来,暖黄色的路灯光落在地毯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我没有哭。
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