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花凋零几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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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我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云。

“顾庭深,你还爱我吗?”

车里的沉默重新压了下来,比之前更沉、更重。

他没有回答,这就是答案。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四岁的顾庭深会把自己最爱的棒棒糖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进我嘴里。

八岁的顾庭深会为了我被揍得鼻青脸肿,还冲我傻笑说“我不疼”。

十二岁的顾庭深会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糖葫芦”,骑自行车穿越大半个城去买。

十六岁的顾庭深会在体育课跑八百米时故意跑在我后面,说“我在后面帮你挡风”。

十八岁的顾庭深会捧着被太阳晒蔫的雏菊,耳朵红透地问我“能不能喜欢我一下”。

二十二岁的顾庭深会在婚礼上牵着我的手,说“你的每一件小事,都是我的头等大事”。

——可三十岁的他,坐在这场大雨里,再也说不出一句爱我。

我睁开眼,眼眶干涩得发疼。

“晚会不去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陌生,“我累了。”

我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刚开了一条缝,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瞬间打湿了我的手背。

顾庭深顿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简菀瑜!”

他话没说完——“砰!”

一辆失控的货车在转弯处猛地撞了上来,巨大的撞击声在雨夜里炸开。

……

再醒来,喉咙干涩剧痛。

我下意识抬手想揉眼睛,却在下一秒看见自己的手时愣在了原地——

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带着一枚男戒。

我再熟悉不过,这是顾庭深的手。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薄唇紧抿。

那是顾庭深的脸。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

下一秒,隔壁床传来动静。

我转头看过去,看见了自己的脸。

“顾庭深?”我声音微颤。

那个“我”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简菀瑜?”

那声音是我的音色,可语气分明是顾庭深。

我和顾庭深互换身体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劈得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和对这件事感到荒唐。

最后还是顾庭深先开了口:“你……伤口疼不疼?”

不是“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不是“这他妈怎么回事”,不是“快叫医生”。

而是“你伤口疼不疼?”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垂下眼摇了摇头:“还好……你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擦伤——那是我的左臂,纱布下面隐隐透着碘伏的颜色。

“不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