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人在失去视觉的极端环境下,恐惧会被无限放大。
狂犬的挣扎、温热喷涌的鲜血、还有陆时渊在旁边快速报出的生理衰竭指数。
“血压6040,心率140,失血量超过800,你还有七分钟。你的手腕如果再迟疑半秒,我就宣告死亡。”
第一次摸到动脉出血时我指尖本能痉挛。
这是傅谨言四年来给我植入的恐惧。
我刚一颤抖,陆时渊指关节狠狠击中我手肘神经。
瞬间半条手臂发麻,恐惧被痛感阻断。
“忘记你的眼睛!用你的肌肉记忆去感知血管的跳动!你学了四年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的怒吼让我清醒。
我咬破嘴唇闭上眼,手指在血肉中精准摸索缝合。
灯光重新亮起,狂犬已被包扎妥当,我浑身湿透脱力坐地。
陆时渊递来干净毛巾,擦掉手上血迹说:
“干得不错,明天的刀,拿稳点。”
第二天,省医院考核大礼堂。
二楼观摩室坐满医学泰斗,一楼透明手术室内,第一组正是苏清月和傅谨言。
急诊科突然推入几名车祸重伤患要求就地抢救,考核变成真实抢救现场。
推给苏清月的是个腹腔严重受损的伤员。
打开腹腔鲜血喷出时,苏清月彻底崩溃。
她尖叫着双手发抖,直接将止血钳掉进患者腹腔内。
作为一助的傅谨言满头大汗:
“清月!别慌!”
他试图越权去腹腔捞钳子,盲目翻找中不慎刮破肝动脉。
监护仪发出持续警报。
巡回护士高喊:
“血压3015!心率正在下降!病人快不行了!”
观摩室专家们全都站起,满脸惊怒,有人拿起电话要求保安清场。
站在角落的我死盯着急速下降的体征线,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命的念头。
我一把扯下观摩证推开手术室大门,无视护士惊呼跨过无菌警戒线。
“止血带!纱布填塞!快!”
我边快速消毒穿无菌衣边喊,直接冲到主刀位置。
傅谨言看到我先是一喜,看清脸后惊恐瞬间变暴怒。
他死死挡在手术台前:
“护士长!快把她赶出去!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一碰刀手就会抽筋的!她现在来这里发疯会害死人的!”
见护士不敢上前,傅谨言突然放软声音恳求:
“听听,算我求你了,我们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好不好?”
“你不要拿人命和你的未来来发脾气,你会坐牢的!乖,听话,快出去!”
他用温柔的语气做着恶毒的指控。
我站在无影灯下被他挡住。
你病了这几个字再次在耳边响起,我双手不受控制地僵在半空。
周围是护士怀疑的目光和患者家属绝望的哭声。
就在我陷入慌乱瞬间,手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众人簇拥下,一个穿手术服的男人大步迈进来。
他冷眼扫过全场。
是陆时渊!
他径直走到手术台前,看都没看满脸错愕的傅谨言,反手一耳光将他抽退半米远。
“滚开,别妨碍主刀。”
陆时渊声音冰冷。
他抓起器械盘里的手术刀拍进我僵硬的掌心,沉声下达指令:
“第一助手林听,接管主刀位置,我来给你打副手。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