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距离我离开还有两天。
楚墨言连着两天睡在客卧,似乎是在等我主动去向他低头。
按照以前的惯例,冷战超过三天,我就会端着他爱喝的罗汉果茶去敲门。
这次我没有。
我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了拉链。
中午的时候,他从客卧出来,走到客厅。
手里拿着那两张东京风铃大师展的门票。
“你这几天到底想干什么。”他把票扔在茶几上。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把家里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阳台上的花呢。”
“送人了。”
他冷笑一声。
“池镜心,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够烂的。你以为你把家里弄空了,我就会去哄你。”
我直起身子,看着他。
“我没想让你哄。”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那天在工坊,你当着疏影的面给我摆脸色,你知不知道她内疚了整整两天。”
“那是她的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门票。
“下周的东京展,你不用去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票,没有说话。
“疏影对这次的展会很感兴趣,她在艺术上比你更有悟性。我把票给她了,带她去见见世面。”
这场展览,是世界上最顶级的风铃艺术展。
五年前,他刚开始在圈子里有了点名气,却买不到这场展的黄牛票。
我托了无数关系,甚至去求了以前最看不惯我的富二代同学,才帮他弄到了一张入场券。
他当时紧紧抱着我,说以后一定要带我堂堂正正地走进去看一次。
现在,他亲手把这个承诺交给了梅疏影。
而且理直气壮。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没意思。”我把茶几上那个网红甜品店的纸袋扫进垃圾桶。
“你把票给她吧,我本来就不想去。”
楚墨言猛地提高音量。
“池镜心,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也就是看在你跟了我六年的份上,我才最先考虑你。”
“我不需要。”
他指着我的鼻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到时候哭着来求我。”
“我不求你。”
他狠狠摔了玄关的一个瓷花瓶。
碎片溅到我的脚踝上,划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我抽了张纸巾,擦掉脚踝上的血迹。
不疼了。真的。
两天后。
我拖着唯一的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
我的航班是下午两点飞往维也纳的。
换好登机牌,我坐在T3航站楼的候机区,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
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东京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打开手机,把楚墨言的微信、电话全部拉黑。
把银行卡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积蓄全部转走。
刚做完这些,我的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的头等舱休息室门口。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正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往里走。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同色系风衣的女人。
女人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仰着头冲他笑。
是楚墨言和梅疏影。
我坐在原地,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他们走进休息室。
梅疏影手里拿着那两张原本属于我的门票,笑得像个赢家。
楚墨言低头跟她说着什么,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广播里传来我这趟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转过身,走向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舱门关闭。
滑行,加速,抬轮。
这架飞机带着我,冲破了本市阴霾的云层。
而楚墨言,正在同一座机场的另一端,带着他的知音飞往东方。
我看着窗外的云海。
关上遮光板。
楚墨言,这六年,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