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京城权贵为我争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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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清宁,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此时,我正盯着脚尖,努力维持着那个扭捏的步态。

我娘攥着一把紫檀木戒尺,在我身边绕来绕去。「脚尖往里扣,肩膀别晃,沈清宁,

你是国公府的脸面,不是街头的泼皮。」我娘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我知道,

她手里的戒尺随时会拍下来。这种日子我真是受够了。我低着头,

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往窗外瞟。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停着一只灰褐色的鹞子。

那畜生正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我。它甚至还张开翅膀,

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羽毛。我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我娘转身去桌边喝茶,

戒尺搁在了石桌上。就是现在。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起那层层叠叠的石榴裙,

直接往腰间一扎。「沈清宁!你干什么!」我娘的惊叫声在身后炸开。我压根没理,

拔腿就往墙边冲。我踩着假山石,借着惯性往上一蹿,双手死死扣住了墙沿。翻墙这种事,

我在乡下庄子养病时练过无数次,早就成了本能。我娘在底下跳脚,

声音都劈了叉:「你给我下来!你这个孽障!」我骑在墙头上,冲她做了个鬼脸。「娘,

我去抓个鸟就回来!」说完,我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只鹞子。那鹞子见我追过来,

扑腾着翅膀往墙外飞去。我急了,伸手就去够。「往哪儿跑!」我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脚底下的青砖长了青苔,滑得要命。我脚下一出溜,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诶!诶诶!」

我惊叫着从三米高的院墙上栽了下去。墙外不是平坦的大马路。前几天刚下过一场暴雨,

墙根底下积了一个巨大的臭水坑。里面全是烂泥、烂菜叶子,还有不知道谁家倒的脏水。

砰的一声。我整个人呈大字型砸进了泥坑里。黑色的泥浆瞬间溅了我满头满脸。

一股子腥臭味直冲脑门,我被呛得连连咳嗽。我坐在泥坑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视线还没恢复清晰,耳边就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笑声。「快看啊!这是哪家的疯婆子?」

「这不是镇国公府的二门吗?掉下来的该不会是沈大**吧?」「啧啧,这副模样,

真是开了眼了。」街边的百姓围了一圈,指着我指指点点。我尴尬得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手一滑,又一**坐了回去。泥浆溅到了最前面那个人的鞋面上。

那是个人模狗样的书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怀里抱着一叠纸。他没跟着起哄,

也没嫌弃鞋上的泥。他正盯着我的脸,眼神发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宝贝。

他动作极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炭笔,在纸上疯狂涂抹。我指着他骂:「画什么画!

没见过人摔跤啊?」书生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别动,就这个眼神,

这种不屈中带着一丝狼狈,狼狈中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神态,绝了!」

我气得想冲过去抢他的纸。但我现在浑身湿透,泥浆顺着脖子往下流,

沉重得像穿了一身铁甲。我咬着牙,连滚带爬地翻过墙根的缺口,一溜烟钻回了府。一进屋,

我就把门反锁了。丫鬟在外面拍门,我理都不理。我把自己缩在床角,战战兢兢地换衣服。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众目睽睽之下掉进泥坑,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我娘肯定会拿着那把戒尺,把我这两条腿都给敲断。我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

我都没敢出门吃饭。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沉重,有力。是我娘。我闭上眼,双手合十,

心想:佛祖保佑,待会儿打的时候让我娘手酸一点。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没听到戒尺破空的声音。我睁开眼,看见我娘站在床边。她手里没拿戒尺。

她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泛着墨香味的纸。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我娘把那叠银票往我床上一扔。「清宁,这是账房刚送来的,三千两。」我懵了。「娘,

你是不是气疯了?这是买我命的钱?」我娘白了我一眼,顺势坐到床边,把那叠纸递给我。

「你自己看。」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是一本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沈女扑泥图》。画上的女子满头泥浆,

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驴,正对着镜头指手画脚。这不就是我掉进坑里的样子吗?

我娘叹了口气,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我看不懂的狂热。「那个落魄书生是个画画的天才。」

「他把你掉进泥坑的样子画成了连环册子,今天下午,京城十八家书坊全卖断了货。」

「那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哥,还有那些成天装模作样的贵女,全疯了。」

「他们说,看惯了那些弱不禁风的仕女图,冷不丁看到你这么个鲜活的,简直是洗涤心灵。」

我娘一边说,一边摩挲着那叠银票。「那书生也算聪明,知道你是国公府的人,不敢吃独食,

主动送来了五成分成。」我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三千两银票。「所以……你不打我了?」

我娘冷笑一声,把那把紫檀木戒尺从腰间摸出来,随手扔到了地上。「打你?

你现在是咱们家的财神爷。」「练什么步态?你要是能再掉一次坑,

没准咱们能把城南那块地给买下来。」我看着我娘那副精明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寒,

又一阵狂喜。我彻底解脱了。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风气彻底变了。我出门的时候,

发现尚书府的林婉竟然在大街上学我翻墙。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在墙头冲我招手。

「清宁!这墙头风景真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

那些往日里走路都不敢大声喘气的千金大**,现在全把刺绣绷子扔了。

她们成群结队地换上劲装,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钻来钻去。大家都觉得,像沈清宁这样活着,

才叫痛快。我娘不愧是生意精。她看准了这股风潮,直接在府后头圈了一块地。

「飒爽贵女马术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招牌一挂出去,

京城的贵女们挤破了头往里送钱。五百两银子一个名额,我娘收钱收到手软。

我坐在马厩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底下那群满头大汗学骑马的贵女,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娘在下面喊:「清宁,别在那儿歇着,下来给她们示范一下怎么从马背上摔得好看点!」

我翻了个白眼,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现在的我,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谁见了我不叫一声「沈姑娘」?我刚从马厩顶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拍掉**上的灰,

我娘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她手里没拿戒尺,拿的是一道明黄色的旨意。「清宁,

收拾东西,进书院。」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皇上要治我翻墙的罪?

要把我关起来?」我娘瞪了我一眼,把那道懿旨塞进我怀里。「太后开恩,

让京城适龄贵女进青云书院修习一个月,说是要磨磨你们的性子。」我低头看了一眼,

心里咯噔一下。太后这是嫌京城的风气被我带歪了,打算搞个集中营,

把我们这群「歪瓜裂枣」给掰回来。我娘动作极快,连夜给我打包了三个大箱子。

里面除了衣服,全是她新买的账簿和算盘。「清宁,书院里全是高门贵女,你多交几个朋友,

顺便推销一下咱们的马术班。」我看着我娘那双发光的眼睛,深深觉得,她不是送我去上学,

是送我去拉客户。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送到了青云书院。这地方在半山腰上,名字挺雅,

其实就是个高级禁闭室。我被分到了一个双人斋舍。推开门的时候,

我的室友正坐在窗边喝茶。那是尚书府的嫡女,林婉。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杂毛都没有。她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

小口抿着。那动作,那神态,跟我娘请的礼仪嬷嬷一模一样。我把沉重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林婉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她放下茶杯,

拿出手帕在嘴角沾了沾,转过头冲我微微一笑。「沈姑娘,久仰大名。」

那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听得我耳朵发痒。我歪在床上,

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林大**,这儿没外人,你累不累?」林婉垂下眼帘,

声音依旧温婉:「礼不可废,沈姑娘说笑了。」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一个月怕是难熬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简直要疯了。林婉就像个精准的闹钟。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梳头,

什么时候走路,步子迈多大,全都像量过一样。她走路的时候,裙角真的连晃都不晃一下。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她在那儿练习步态,觉得她像个木头桩子。「林婉,

你以前在乡下庄子住过吗?」我突然问了一句。林婉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沈姑娘何出此言?我自幼在京城长大,从未去过乡下。」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身段,这发力的方式,怎么看都像是我小时候在桃花村认识的那个「铁柱」。

那时候铁柱是个假小子,天天带着我漫山跑,抓野兔的手法比我还利索。

不过看她现在这副端庄样,估计打死也不会承认。书院的日子枯燥得要命。直到第五天,

导师宣布要去后山历练。「每组三人,必须寻到三株灵芝才算合格,否则加罚抄写女诫百遍。

」导师是个老古板,说话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我被分到了林婉这一组,

还有一个胆子极小的太仆寺卿家的千金,叫周小蝶。进了后山,

周小蝶一看到那些茂密的灌木丛,就开始抹眼泪。「这里会不会有蛇啊……我好害怕……」

我听得头大,摆摆手道:「怕什么,蛇见了我也得绕道走。」林婉走在最前面,

依旧维持着那副名门闺秀的架势。山路崎岖,到处是带刺的灌木。

林婉那身宽大的袖子总被树枝挂住,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解。我看着都替她累。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密林时,周小蝶实在走不动了,蹲在地上哭。林婉四下张望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有别的组,也没有导师。她突然转过身,看向我。那眼神里的温婉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狠劲。「看什么看?转过去。」她对我低声喝道。我愣住了。

只见她伸手抓住自己的左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

那双绣着繁复花纹、价值不菲的宽大袖子,被她直接撕了下来。接着是右边。她动作极快,

把撕下来的布条往腰上一系,露出了两截白皙却线条分明的胳膊。我惊得嘴里的草都掉了。

「看屁看,没见过撕衣服啊?」林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粗鲁得像个土匪。这语气,

这神态,绝对是铁柱没错了。「你……你真是铁柱?」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婉横了我一眼:「沈大丫,你再敢叫那个名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了。」我乐了,

刚想上去跟她叙叙旧,林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哼哧——哼哧——」

灌木丛被撞得乱晃,一股子腥臊味扑面而来。「妈呀!野猪!」周小蝶惊叫一声,

直接吓晕了过去。我心里一沉,拔出腰间防身的小匕首。那是一头足有三百多斤的黑皮野猪,

两颗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红着眼,死死盯着我们,前蹄不停地刨着地。「清宁,闪开。

」林婉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她顺手抄起地上一根碗口粗的枯树枝,在手里掂了掂。

野猪发出一声怒吼,像座小山一样冲了过来。我刚准备拉着林婉往树上爬,

却见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她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去死吧畜生!」

林婉抡圆了胳膊,照着野猪的脑门就是狠命一棍。「砰!」那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几百斤重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重重摔在地上。它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匕首还没**。林婉扔掉手里断成两截的木棍,

拍了拍手上的灰。「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她从腰间解下几根粗壮的藤蔓,

熟练地把野猪的四条腿捆在一起。「这……这怎么弄回去?」我指着那头巨兽。

林婉撇撇嘴:「扛回去啊,这可是上好的野猪肉,不能浪费。」于是,我和林婉一前一后,

找了根粗树干穿过藤蔓,直接把野猪扛了起来。我力气大,她在前面带路。

快到书院门口的时候,林婉突然停了下来。她把那两截断袖重新套在胳膊上,虽然破破烂烂,

但好歹遮住了。她又理了理头发,瞬间变回了那个弱不禁风的林大**。「沈清宁,

待会儿别乱说话。」她小声警告我。我点点头:「放心,我懂。」书院门口,

一群穿着锦衣绸缎、摇着折扇的世家公子正聚在一起。他们是隔壁男院的,

正趁着休息时间在这儿吟诗作对,显摆文采。「今日阳光正好,

不知哪位姑娘能寻得极品灵芝……」一个书生正摇着扇子,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和林婉扛着那头鲜血淋漓、满头是包的野猪,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林婉低着头,

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步子却迈得极稳。我扛着后半截,冲那群公子哥露齿一笑。「让让,

别挡着道,沉着呢。」「啪嗒。」「啪嗒。」那些附庸风雅的折扇,整整齐齐地掉了一地。

公子哥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能塞进一个鸭蛋。

林婉细声细气地开口:「导师,灵芝没找到,这猪想吃我们,我们就把它带回来了。」

导师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那头野猪最终也没能进我的胃。

导师说那是「杀生」,是不雅,连夜让人把猪抬走埋了。

我看着那几百斤的红烧肉、酱肘子、烤猪蹄离我而去,心疼得一宿没睡着。接下来的半个月,

书院的伙食简直是人间炼狱。早起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中午是两片水煮白菜,

晚上更绝,直接是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冷馒头。林婉倒是适应得快,每天端着个架子,

小口抿着那没滋没味的清汤。我怀疑她是在靠修仙吊着命。到了第十八天,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这胃里空得都能听见回声。半夜,我从床上爬起来,

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林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沈大丫,你干嘛去?」

「去给你弄点人间烟火。」我压低声音,翻窗而出。书院的巡逻守卫对我来说就是摆设。

我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大厨房后墙,一个助跑,双手一撑,直接翻了进去。厨房里黑漆漆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木柴味。我摸索着往灶台边走,心想哪怕剩个锅巴也好。突然,

我听见灶台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吧唧,吧唧。」那是嚼东西的声音。我心里一惊,

难道这书院里还有跟我一样的同道中人?我屏住呼吸,猫着腰,一点点挪过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我瞧见了两个黑影。他们正蹲在灶膛火光未熄的余烬旁,

姿势极其不雅。左边那个,怀里死死护着半个烤红薯,那架势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右边那个,正伸着脖子往对方怀里瞅,手还不停地试探。「温子安,你别太过分,

这半个是我的!」这声音有点耳熟。我仔细一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护着红薯的,

不是号称「京城双绝」之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七皇子吗?而那个正准备抢食的,

竟然是当朝太傅,那个清冷得像朵高岭之花的温太傅。我僵在原地,感觉世界观正在崩塌。

温太傅冷哼一声,声音依旧清冷,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绝望。「你是皇子,应当体恤臣子。

我今日讲课讲得口干舌燥,吃你半个红薯怎么了?」

七皇子气得低声咆哮:「你讲课的时候一直在喝茶!我呢?我坐了一整天,**都坐麻了!」

温太傅没再废话。他突然暴起,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一脚精准地踹在七皇子的膝盖弯里。

「哎哟!」七皇子吃痛,手劲儿一松。温太傅趁机伸手一捞,

直接把那半个冒着热气的红薯抢了过去。他根本没顾得上剥皮,塞进嘴里就猛啃了一大口。

「温子安!你个卑鄙小人!」七皇子彻底疯了,他猛地扑上去,伸手就去扯温太傅的头发。

「你还我红薯!那是最后半个了!」温太傅被扯得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死死抓着红薯,

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击:「放手!你这成何体统!」「体统能当饭吃吗?你把红薯吐出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滚来滚去。七皇子的发冠歪了,

温太傅那身雪白的袍子也蹭满了锅底灰。我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人物,

此刻像两个抢糖吃的顽童一样互掐。我手里原本攥着的一个冷馒头,「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地上的两个身影瞬间僵住了。

温太傅维持着啃红薯的姿势,七皇子的手还揪着太傅的鬓角。六目相对。

我尴尬地挥了挥手:「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就是路过。」七皇子率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推开温太傅,胡乱理了理头发,试图摆出皇子的威严。「沈清宁?你大半夜不睡觉,

来这里干什么?」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块红薯皮。

我指了指地上的冷馒头:「我饿得睡不着,想来找点吃的。」温太傅优雅地站起身,

拍了拍长袍上的灰,仿佛刚才那个抢食的人不是他。他把剩下的一丁点红薯飞快地塞进嘴里,

咽了下去,才淡淡开口:「沈姑娘,今晚之事,若有半句传出去……」

我立刻举手发誓:「我懂,我懂!太傅和皇子深夜在厨房研讨治国良方,由于讨论太激烈,

不慎发生了肢体碰撞。」温太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步履依旧从容。

七皇子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气得直跺脚。「沈清宁,你给我等着!」

我捡起地上的冷馒头,心想,这京城双绝的人设,算是彻底碎成渣了。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月末的琴艺考核就到了。书院的大堂里,摆着几十张古琴。

导师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名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周围的贵女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抱着琴,小声讨论着曲目。「我准备弹《平沙落雁》,

这可是我练了三年的曲子。」「我弹《高山流水》,定能让导师满意。」我坐在角落里,

看着那几根细细的琴弦,头皮发麻。我这双手,拉过缰绳,舞过木棍,甚至还扛过野猪。

唯独没摸过这玩意儿。「下一位,沈清宁。」导师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大堂中央。我坐下来,手搭在琴弦上,

感觉那琴弦在嘲笑我。底下的学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等着看我的笑话。

「听说这位沈大**在家里只知道骑马打仗,怕是连曲谱都看不懂吧?」「看她那架势,

哪像在弹琴,倒像是要杀人。」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导师。导师敲了敲桌子:「沈清宁,

开始吧。」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温太傅和七皇子互掐的画面。

还有那头死得冤枉的野猪。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弹什么曲子?老子不会!我心一横,

双手运足了力气,照着那琴弦就是一顿乱砸。「铮——!!」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瞬间贯穿了整个大堂。那声音刺耳得像是一百把钝刀子同时在刮锅底。我没停,

双手轮番上阵,疯狂地在琴弦上蹂躏。「砰!铮!刺啦!」这不是琴声,这是索命符。

三根琴弦终于受不住我这开山劈石的力道,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崩断了。

断掉的琴弦在空中弹了一下,差点划到我的脸。原本还想附庸风雅、装模作样的学子们,

此刻全都变了脸色。周小蝶第一个尖叫起来,捂着耳朵就往外跑。「救命啊!

沈清宁要杀人啦!」其他学子也坐不住了,纷纷丢下琴,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挤。

大堂里乱成一团,尖叫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我停下手,看着面前那张报废的古琴,

长舒了一口气。爽。我转过头,看向导师。导师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手里的名册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胡子一翘一翘的,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冲导师礼貌地行了个礼。「导师,我弹完了。」

导师翻了个白眼,身体晃了晃,直接往后倒去。导师倒地的那一刻,我没等医官过来,

拎起裙摆就跑了。反正琴也碎了,人也晕了,这考核我横竖是过不去的。回府那天,

我娘坐在花厅里,手里拨弄着算盘,头都没抬。「听说你在书院把导师气晕了?」

我心虚地挪到桌边,伸手想拿块点心,被她一算盘珠子拨开了手。「娘,那是意外,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娘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晕得好,

那老头早就看我不顺眼,嫌我满身铜臭气。」「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好首饰,

选秀的事儿我再想办法给你搅黄了。」我盯着那叠银票,眼睛发亮,心说我娘果然是亲娘。

本以为能在家混吃等死几天,谁知隔壁那座空了许久的宅子,突然搬来了新主人。

那宅子原本是先皇赐给一位老功臣的,地段极好,跟国公府就隔了一道墙。

我趴在墙头上往下瞅,只见一队黑甲卫鱼贯而入,个个杀气腾腾。林婉翻墙过来找我,

蹲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沈大丫,你消停点吧,隔壁住的是宁王萧北辰。」我手一抖,

差点从墙上栽下去。「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林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据说他刚从北境回来,带了一身的血腥气,

京城里的小孩听了他的名字都不敢哭。」我缩了缩脖子,心想这邻里关系怕是处不好了。

深夜,我坐在屋里,正把那叠银票一张张摊开,盘算着怎么去黑市换点硬通货。

窗台突然传来「笃」的一声。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轻巧地翻了进来,

动作利落得像只猫。我刚想张嘴喊人,那人已经到了我跟前,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手心带着一股冷冽的松木香,还有几分没散干净的寒气。「闭嘴,是我。」男人松开手,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瞧见了一张冷峻得过分的脸。萧北辰。他没穿那身吓人的黑甲,

只着了一件玄色劲装,衬得身材愈发挺拔。我退后两步,顺手抓起桌上的剪刀:「宁王殿下,

大半夜翻墙入室,这不太合适吧?」萧北辰没理会我的质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咚」地一声砸在我的桌子上。盖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层金叶子,在烛光下晃得我眼晕。「帮我个忙,这些都是你的。」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我盯着金子,咽了咽口水,

手里的剪刀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殿下请讲,只要不杀人放火,我沈清宁义不容辞。」

萧北辰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属疙瘩,推到我面前。那是西域进贡的九连环机括,通体玄铁打造,

环环相扣,缝隙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三天,解开它。」我拿起那铁疙瘩掂了掂,

沉得坠手。「这玩意儿要是解不开呢?」萧北辰看了我一眼,眼神黑沉沉的,没说话。

他转身,推窗,跳出,动作一气呵成,消失在夜色里。我看着那堆金叶子,心一横,

这买卖接了。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生不如死。这机括设计得极其阴毒,只要拨错一个扣,

里面的齿轮就会卡死,得从头再来。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饭都是让丫鬟送到门口。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双眼通红,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这九连环已经拆到了最后一环,

可那该死的锁芯死活转不动。我盯着那铁疙瘩,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萧北辰这厮,

定是拿我寻开心。我冷笑一声,从床底翻出我爹送我的那把剔骨尖刀。去他的技巧,

去他的逻辑。我找准了机括最薄弱的那个接缝,运足了内力,顺着缝隙猛地一撬。「咔嚓」

一声。紧接着是「哗啦」一阵乱响。那号称天下第一难解的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