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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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璟,你猜我这辈子第一件事是什么?不是等你回头,

是烧了婚书然后住进太后亲赐的郡主府,嫁给你皇叔。你跪在雪里求我原谅的时候,

我连窗都没开。因为我死过一次了。有些路,走一次就够了。

第一章雪夜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沈清辞醒来的时候,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砖地。不是锦被,

不是软枕,而是那种刺骨的、从地面渗上来的寒气,顺着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横梁,雕着莲花纹,漆色斑驳。墙角堆着没烧完的炭,

青烟从破了的窗户纸缝里钻进来,呛得人想咳嗽。这是沈府。是她十六岁那年的沈府。

而不是那个她被困了十年、最后被一杯鸩酒送走的冷宫偏殿。她缓缓坐起身,

看见自己双手——**,纤细,没有那道被烫伤的疤痕。那是二十三岁那年,

她替萧怀璟挡箭留下的,他说会记一辈子,后来她才知道,他确实记了一辈子,

记在如何利用她的愧疚上。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花涌进来。丫鬟碧桃端着铜盆进来,

看见她坐在床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醒了?今日雪大,世子爷传了话,

说晚些时候来接您去赏梅。”沈清辞没动。碧桃走近了,这才发现自家**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微微凹陷,像是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碧桃伸手探她额头,“可是魇着了?”沈清辞避开她的手,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什么日子?”“腊月十九。”腊月十九。沈清辞闭了闭眼。

上辈子的这一天,萧怀璟约她去城外梅园赏梅。大雪封路,他在半路被几个纨绔叫去喝酒,

让她在马车里等了整整一夜。那一夜她差点冻死在马车里。碧桃把狐裘裹在她身上,

把汤婆子塞进她手里,她缩在车厢角落,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第二天清晨,

萧怀璟醉醺醺地赶来,看见她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只是皱了皱眉:“你就不会自己先回去?

”她没有自己先回去,是因为他说“等我,别走”。她等了。然后她等来了什么?

等来了三年后他娶她为妻,却在新婚夜去了侧妃房里;等来了她替他打理王府十年,

替他挡箭挡刀,替他周旋朝堂,替他背黑锅;等来了他登基为帝那日,

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结果等到的是一杯鸩酒。“皇后德行有亏,赐死。

”她跪在大殿上,看着萧怀璟坐在龙椅上,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他说:“清辞,

朕需要温家。你挡了温贵妃的路。”原来她十年的隐忍、十年的付出、十年的爱,

只值一句“你挡路了”。那杯酒灌下去的时候,她想的是:如果重来一次,

她绝不再等任何人。然后她就醒了。醒在了十六岁的腊月十九,

醒在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雪夜之前。碧桃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要先梳洗?世子爷的马车申时就到。”申时。沈清辞转头看向窗外。大雪纷飞,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被积雪压弯了,像极了她上辈子弯下去的脊梁。“不等了。

”碧桃一愣:“什么?”沈清辞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一步一步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正是最好的年华。

上辈子她用这张脸去讨好萧怀璟,去讨好他的母亲,去讨好他的妾室,

去讨好他所有的下属和幕僚。这辈子,不了。她拉开妆奁,最底层压着一张烫金婚书。

萧怀璟亲笔写的,字迹张扬跋扈,落款处盖着他的世子印。“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上辈子她把这婚书当命一样供着,

后来真的成了她的命——要命的命。她拿起那张婚书,走到炭盆前。

碧桃吓得脸色大变:“**!那是世子爷的婚书!”沈清辞没理她。她把婚书折了折,

轻轻放在炭火上。火舌舔上烫金的字迹,“萧怀璟”三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卷缩、变成灰烬。

碧桃扑过来想抢,被沈清辞一把推开。“**!”碧桃的声音都在发抖,“您疯了吗?

那是世子爷的亲笔婚书!老夫人要是知道了……”“那就让她知道。

”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看着那张婚书在炭火中化为灰烬,

灰白色的纸灰飘起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小片雪。上辈子她烧过很多东西。

烧过给萧怀璟写的情诗,烧过为他抄的佛经,烧过替他拟的奏折草稿。唯独没烧过这张婚书。

因为她总以为,只要婚书在,她就还是他的妻,他就还会回头。后来她才明白,

一张纸根本拴不住一个变心的人。“碧桃。”她转过身,声音不大,

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去把我娘留下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

”碧桃彻底懵了:“**,您到底要做什么?”沈清辞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好看,

却让碧桃后背发凉。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寒凉。“进宫。

”“进宫?”“太后娘娘三日前不是传了懿旨,说要见见功臣之后吗?”沈清辞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我当时回话说雪大路滑,等天晴了再去。

现在想想,雪夜进宫,才显得有诚意。”碧桃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

想说太后未必肯见,想说世子爷那边怎么交代。但看着沈清辞的背影,

那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因为那个背影太直了。像一把刀,直直地戳在风雪里,宁折不弯。

沈清辞没有告诉碧桃的是,上辈子她之所以能替萧怀璟挡下那支箭,是因为她在冷宫偏殿里,

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教过三年武艺。那是她上辈子唯一赚到的东西。太后姓沈,

是她的远房姑祖母,上辈子她在冷宫里等死的时候,太后已经缠绵病榻,自顾不暇。

但这辈子不同。这辈子太后还掌着权,还是那个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

而上辈子的沈清辞,在太后身边待了三年,

学会了太后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软肋、每一个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她知道太后想要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能给太后什么。所以,这场仗,她还没打就已经赢了。

碧桃手忙脚乱地找出红宝石头面,又手忙脚乱地帮她梳妆。沈清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忽然想起上辈子萧怀璟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清辞,你就是太乖了。

”乖到他把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乖到她为他做了十年事他都不记得,

乖到她死了他大概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好了。”碧桃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清辞站起身,披上那件银狐大氅,系好带子。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盆炭火。

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就像上辈子的沈清辞,散了就散了。“走吧。”她推开门的瞬间,

风雪扑面而来,银狐大氅的毛领被风吹得翻飞。碧桃追上来,把汤婆子塞进她手里,

带着哭腔说:“**,您到底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夫老刘头缩在棉袄里,看见她出来,

赶紧跳下来放脚凳。“进宫。”沈清辞简洁地说。老刘头一愣:“**,这么大的雪,

进宫的路怕是不好走。”“不好走也要走。”沈清辞踩着脚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碧桃坐在她对面,

忐忑不安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沈清辞闭上眼睛。马车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停了。

老刘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前面有人拦车。”沈清辞睁开眼。车帘被掀开一角,

冷风灌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清辞?你怎么在这儿?不是约好申时去梅园吗?

这天还没黑,你怎么就回去了?”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萧怀璟。她掀开车帘,

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雪地里。十六岁的萧怀璟,眉目俊朗,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

手里还提着一壶酒。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随从手里拎着食盒,看样子是刚从酒肆出来。

上辈子,她看见这个少年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种酸涩的甜蜜,会觉得自己等再久都值得。

现在她看见他,只觉得冷。“清辞?”萧怀璟见她不说话,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让开。”萧怀璟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两个字。在他的印象里,沈清辞永远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

看他时眼睛里带着光,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你说什么?”“我说,让开。

”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的马车挡了我的路。

”萧怀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他的马车确实停在了路中间,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清辞居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居然叫他让开,

居然连一句“你怎么才来”都没有问。“清辞,你这是怎么了?”萧怀璟的语气软下来,

带着几分哄劝的意思,“我方才路上遇到几个朋友,喝了杯酒,耽误了些时辰。

说好去梅园的,现在去也不晚,雪正好看。”沈清辞垂下眼睫。上辈子,他说“喝了杯酒,

耽误了些时辰”的时候,她信了。后来她才知道,他哪里是喝了一杯酒,

他是跟一群纨绔在酒肆里喝了一整夜,喝到第二天清晨才想起来她还等在雪地里。

他耽误的不是“些时辰”,是她的一辈子。“不用了。”沈清辞放下车帘,

声音隔着帘子传出去,“让开。”萧怀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小被捧着长大,

靖安侯府的世子,太后娘娘的外甥孙,京城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沈清辞从前对他百依百顺,

今天居然当街给他脸色看?“沈清辞。”他的声音也冷下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一会儿。沈清辞攥紧了手里的汤婆子。

一会儿。上辈子她等了他一夜,差点冻死在马车里,回来发了两天高烧,烧得差点死了。

他去看了她一次,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走的时候说:“女孩子别动不动就生病,

让人看了笑话。”她后来确实很少生病。因为她不敢。她怕他嫌她麻烦,怕他嫌她娇气,

怕他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世子妃。可到头来,她还是不合格。因为她挡了温贵妃的路。

“萧怀璟。”沈清辞再次掀开车帘,这一次她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

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我再说一遍,让开。”萧怀璟的手攥紧了酒壶。

他看着车帘后面那张冷淡的脸,忽然觉得陌生。这张脸他看了十年,

从她六岁起就跟在他身后叫“怀璟哥哥”,十二岁定亲时脸红得像胭脂,

十四岁替他抄功课抄到手肿也不喊累。她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比看陌生人还要冷。看陌生人至少还会有一丝好奇,她看他,

什么都没有。“行。”萧怀璟冷笑一声,往旁边让了一步,“沈清辞,你有种。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闹多久。”沈清辞放下车帘。马车从他身边驶过,

车轮碾起的雪溅在他的袍角上。萧怀璟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风雪里,

狠狠地把酒壶摔在地上。“走,去梅园。”他对随从说,“我就不信她真不去了。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为她过一会儿就会消气,以为她一定会去梅园找他。

上辈子的沈清辞,确实去了。她在马车里等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天清晨,

等到他醉醺醺地出现,然后说“你就不会自己先回去”。这辈子的沈清辞,不会去了。

她要去的地方,比梅园远得多。第二章太后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雪更大了。

碧桃先去递了帖子,守门的太监看了一眼,满脸为难:“沈**,这大雪天的,

太后娘娘怕是不会见客。”沈清辞从马车里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太监。

太监接过去一看,脸色骤变。那是太后娘娘的贴身玉佩,整个京城不超过五个人有。

“麻烦公公通传一声,就说沈家清辞,带着太后娘娘当年的信物求见。”太监不敢怠慢,

一路小跑着去了。碧桃看得目瞪口呆:“**,您什么时候有太后娘娘的玉佩?”上辈子。

上辈子她死之前,太后已经在冷宫偏殿里教了她三年。临死前,太后把这枚玉佩塞进她手里,

说:“孩子,如果有来生,拿着它去找我。”太后不知道的是,她真的有了来生。

碧桃还在发愣,太监已经跑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谄媚:“沈**,

太后娘娘有请,您跟奴才来。”沈清辞跟着太监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慈宁宫。

太后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沈清辞跪下行礼:“臣女沈清辞,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吧,大雪天的跑来,也不怕冻着。”沈清辞站起来,

垂手而立。太后招手:“过来坐。”沈清辞走过去,在太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下。太后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兴味:“你方才递来的玉佩,

是哀家三十年前赏给你祖母的。你祖母去世后,这玉佩就该收回了,怎么还在你手里?

”沈清辞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因为祖母临终前交代,这枚玉佩要留着,

等到有一天臣女走投无路的时候,拿来求太后娘娘救命。”太后挑眉:“你走投无路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太后彻底收起笑容的话。“臣女今日来,

是想求太后娘娘赐一座郡主府。”暖阁里安静了。太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碧桃站在门外,

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郡主府?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开口就要郡主府?太后放下茶杯,

声音不辨喜怒:“沈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

“臣女在求太后娘娘赐一座郡主府。”“凭什么?”“凭臣女知道太后娘娘想要什么。

”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耍心眼,但像沈清辞这样,

十六岁的年纪,坐在她面前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的,还是第一个。“说来听听。

”太后的语气淡淡的,但眼底已经带了几分认真。沈清辞看着太后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太后娘娘想要温家倒台,想要皇帝收回成命不再立温贵妃为后,

想要摄政王交出兵权,想要保住沈家最后一点血脉。”太后手里的茶杯“咔”地一声,裂了。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碧桃在门外腿都软了。沈清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杀头的罪。

太后看着她,眼神从震惊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沉思,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欣赏。

“你今年多大?”“十六。”“十六岁,敢说这种话,是胆子大,还是不知死活?

”“都不是。”沈清辞轻轻地说,“是因为臣女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句话是真的。

上辈子她没有退路,这辈子她也不想有。没有退路的人,才能走最远的路。太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碧桃以为太后要把自家**拖出去砍了。久到沈清辞自己都开始怀疑,

上辈子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偏差。然后太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畅快的笑。“好。”太后说,“好一个没有退路。

哀家喜欢没有退路的人,因为这种人不会背叛。”她放下裂了缝的茶杯,

招手让身边的嬷嬷过来:“去,把哀家库房里那套红珊瑚的头面拿出来。

”嬷嬷一愣:“娘娘?”“赐给沈家**的。”太后转头看向沈清辞,“哀家不给你郡主府,

哀家给你一个比郡主府更好的东西。”沈清辞抬起头。太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哀家收你做义女。”沈清辞怔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太后会赐她一座宅子,会给她一笔银子,会在萧怀璟面前替她撑腰。

但她没想到太后会收她做义女。上辈子太后在冷宫里教了她三年,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怎么,不愿意?”太后挑眉。沈清辞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义母在上,

受女儿一拜。”太后弯腰扶她起来,仔细端详她的脸,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十六岁的年纪,不该有这么多东西的。”沈清辞垂下眼睫。她没有说,

那些东西,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太后收义女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靖安侯府炸了锅。

萧怀璟的母亲、靖安侯夫人赵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

沈清辞?太后收她做义女?她凭什么?”传话的婆子缩着脖子:“回夫人,宫里的消息,

太后娘娘亲口说的,还要给她赐封号,说是叫……安阳郡主。”赵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清辞是她给儿子挑的未婚妻,四品官的女儿,家世不高不低,正好拿捏。

她之所以选中沈清辞,就是看中她家世普通、性子温顺,将来嫁进侯府不会跟儿子闹,

也不会跟她争权。现在好了,太后收了沈清辞做义女,直接封了郡主。这下别说拿捏了,

她见了沈清辞都得行礼。更让她不安的是,萧怀璟的反应。萧怀璟从梅园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随从重复了一遍:“沈**被太后收为义女,封安阳郡主。”萧怀璟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清辞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便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背后站着太后,是整个京城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昨天进宫,就是为了这个?

”萧怀璟攥紧了拳头。他想起昨天在街上,沈清辞掀开车帘看他的那个眼神。

冷漠的、决绝的、不带一丝留恋的眼神。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眼里的变化,

他只是以为她闹几天脾气就会好。现在他才发现,她不是闹脾气。她是来真的。“去沈府。

”萧怀璟站起来,“我要见她。”随从为难地说:“世子爷,沈**不在沈府。

她今天一大早就搬进太后赐的郡主府了。”萧怀璟的脚步顿住了。搬走了?这么快?

他想起昨天她还住在沈府那个小院子里,今天就搬进了郡主府。她连一天都没有多留。

“郡主府在哪儿?”“在东城的永安巷,原是前朝长公主的府邸,太后娘娘刚赐下来的。

”萧怀璟二话不说,翻身上马。雪还在下,马蹄在积雪里打滑,他不管,抽着马鞭一路狂奔。

到了郡主府门口,他跳下马就要往里冲。门口的侍卫伸手拦住他:“什么人?

”“靖安侯府世子萧怀璟,求见安阳郡主。”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郡主吩咐了,

今日不见客。”萧怀璟咬牙:“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她未婚夫来了。

”侍卫还是那副表情:“郡主说了,她没有未婚夫。”萧怀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沈清辞!”他朝里面喊,“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郡主府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萧怀璟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忽然想起昨天沈清辞在马车里说的那句话。“萧怀璟,我再说一遍,让开。

”他当时觉得她在耍性子,觉得她过两天就会回来找他。现在他才发现,她是真的走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耍性子,是真的不要他了。萧怀璟在郡主府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雪落了他满身。随从小心翼翼地劝:“世子爷,回去吧,这天太冷了。”萧怀璟没动。

他想起沈清辞小时候,总喜欢跟在他身后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追。

他嫌她烦,她就远远地站着,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后来长大了,定了亲,

她对他的好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喜欢吃什么,她记得;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记得;他喜欢喝什么茶,她也记得。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什么。因为他觉得不需要问。

她喜欢他,这就够了。现在她不在了,他才发现,她走了之后,他的世界塌了一半。“回去。

”萧怀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天再来。”他不知道的是,明天他还会吃闭门羹。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整整七天,他每天来,每天被拦在门外。第八天,他跪下了。

在郡主府门前的雪地里,直挺挺地跪着。大雪纷飞,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碧桃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回来报告给沈清辞:“**,世子爷还在外面跪着,腿都冻紫了。

”沈清辞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头都没抬。“知道了。”碧桃急了:“**,

您真的不见他?万一世子爷冻出个好歹来……”“冻不死的。”沈清辞翻了一页书,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命硬,上辈子活到三十多岁呢。

”碧桃没听懂“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自家**语气里的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乎了。就像一个人被烫伤之后,再看见火,不会愤怒,

不会害怕,只会平静地绕开。因为她已经知道那火会烧死她。门外,萧怀璟跪在雪地里,

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随从急得团团转,想扶他起来,被他一把推开。“让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