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两笤帚疙瘩打在**蛋子上,陆川“激灵”一下醒了过来。
不是医院的抢救室?
旧报纸糊的棚,熟悉又陌生。
坐起来看。
一个中年妇女手拿笤帚在扫炕,抽自己那两下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小川,快起来上学去吧,都几点了。”
“妈?”
这不就是自己只能在梦里相见的老妈么!
她已经去世多年了,咋会这么真实的出现。
刚才那两笤帚疙瘩是真疼,不是做梦!
看着打着补丁的被子,掉了漆的木头立柜。
墙上贴着红灯记里李铁梅斗志昂扬的年画。
他知道自己这是没有死利索,灵魂重生回到了年轻时代。
日历是1988年5月21日。
这一年自己十九岁,高三。
妈妈招呼自己去城里上学,见不起来就笤帚疙瘩炖肉。
时隔多年,再重新体验到失去的亲情,陆川忍不住湿了眼眶。
随即,他就欣喜万分。
上一世,他拼了命读书,考上医学院,读博,进研究所,成了全国最年轻的医学科研专家。
他醉心科研,没日没夜的工作。
在医药领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他独自研制了八项奇效药物配方。
因为妈当年就是用不起进口药而不治身亡的,所以他想要悬壶济世,要联合药企做平价药,为民造福。
结果却发现药方已经被妻子殷美娇窃取给了娘家财团。
被他们注册了专利,定了一瓶几千元的高价,自己根本没有定价权。
陆川一气之下,心梗发作,被送去医院也没救过来。
死前最后一刻,他想的是家里那几间土平房,想的是爸妈佝偻的背,哥哥傻乎乎的笑着,背着嫂子把钱塞给自己的样子。
这辈子只顾自己忙,妈妈去世都没能赶回来见最后一面,是他一生的遗憾。
要是有下辈子,他再也不死读书了。
他要赚钱,然后就在家乡开制药厂,自己生产平价药。
不会再让算计自己的殷家钻空子。
让不愿离开村子的父母看看家乡变成最富饶的样子。
没想到,真有下辈子。
果然重生到了高考前。
陆川一边穿衣服,一边兴奋的和老妈说:
“妈,我不去上学了,我这辈子不打算出大山了,就在家赚钱孝敬你们二老!”
“不上学你想干啥?学我和你大哥刨一辈子大粪种地呀?”
坐在门槛子上修理手电筒的老爸陆有财一听就火了。
一手电筒就丢了过来。
“你不上学得让村里人笑话死!本来就穷,**还不争气!”
陆有财抡起来长满老茧的大手。
“妈,快救我,我爸打我!”
王秀芹自己打两下可以,老头子打儿子可不让:
“别打儿子,有话好好说!”
“说他奶奶个腿儿,棍棒出孝子,不揍他不行。我牛逼吹出去了,说你必能考上重点,你给我玩退学?”
一手推开王秀芹,又要揍陆川。
陆川一看这倔老头是说不明白了。
把手电筒往腰里一掖,从窗台跳了出去。
拿了个蛇皮袋子,推着辐条生了锈的白山自行车就跑:
“爸,你先消消气,以后你会明白我的!”
“你敢跑就别回来,不然扒你皮!”
王秀芹害怕老伴去追,拦着门口:
“孩他爸,这事儿让我来说,你别管,我保证能说通儿子,不然我‘王’字倒着写!”
陆有财气得叹气:
“你以为我愿意打他,这不是害怕他将来吃苦么!”
陆川一口气骑出去半里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爸没有追自己,这才松口气。
不由自言自语:
“倔老头子,你这个爱吹牛的嘴,我也不敢和你说我是重生回来的呀!”
他脑子里的知识是国宝级的,学校老师也比不上他的知识含量,怎么可能还去上学。
既然老天被自己的亲情执念感动让他重生,那么他这辈子准备换个活法。
有了上一世被人暗算的经验,时机不到他不可能随便暴露自己药方。
现在家里穷的叮当响,先做生意赚点本钱,然后再实现自己梦想。
出了村口,车子一扭,上了去南障山的小路。
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羊肠小道。
他把自行车藏在草丛里,开始爬山。
南障山,高耸陡峭,无法翻越,横向延绵上百里。
山这边是平原山村,山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但是被这座大山一隔,荷塘村的人想要去海边,骑着车子绕着山得走好几天。
所以村里人从来不去山那边。
可陆川知道,这山里有一条隧道。
天然形成的,贯穿南障山,直通海湾的一个窝谷。
洞口很是隐秘,直到二零零零年,才有地质队探矿发现了。
后来有开发商来开发,窝谷成了养殖场,海滩隧道成了旅游景点,老百姓想要进去还得收几十块钱的门票。
但现在,1988年,那隧道还是个秘密。
山南的窝谷三面环山,一面朝海。
海中多有暗礁,大船不能靠近,所以是个无人知道的神秘之地。
此处不仅景色天然原始,自然秀丽,而且沙滩近海资源肥沃。
野生的海参、海螺、螃蟹,多得没人捡。
甚至还有很大个的海龟上岸产卵。
对海洋生物来说,这里就好像是个度假村一样的安逸。
直到后期被开发出来以后,经过多年的过度打捞,才逐渐干涸了。
陆川后期来过这里,也买票进去看过几次,自然熟悉路径。
他凭借惊人记忆,爬了半个小时的坡路,在一处乱石堆前停下。
他穿过一片一人多高的荒草,拨开石壁上的藤蔓,一个水缸口一样黑乎乎的洞口就露了出来。
要不是精准知道位置,你就是二十个人在山上找三天未必能找到这个小洞口。
凉飕飕的风从洞里吹出来。
他推亮了三节一号电池的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
突然,发现地上有半个脚印……
这脚印是踩过水后干涸的泥脚印。
印记不大,应该是个女人或者孩子的。
陆川不由心中一冷。
难道已经有人发现这山洞了
凭借自己对上一世的先知,这里绝对是从二零零零年才被地质队发现公开的。
在这之前,全村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怎么会有脚印在这里?
陆川借着昏黄的手电光,直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