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手机，淡淡扫了我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013号，请陆景琛先生，沈栀女士来办理离婚登记。”

工作人员正好叫到我们的号。

陆景琛收起手机站起身，我跟在他后面走向柜台。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林知意的头像，我瞥见了，没说话。

工作人员结果我们的离婚协议，给了我们2张登记表：“双方登记离婚信息，确认无误后签字。”

陆景琛拿起笔就签了，名字写得很快。

我也签了。

工作人员接过登记表，提醒：“离婚申请已受理。三十天冷静期内可撤销离婚登记。若执意离婚，请三十天后双方到场领取离婚证。”

陆景琛“嗯”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我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

台阶下面停着一辆车，林知意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半开。

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手腕上一只玉镯，通体碧绿。

我认得那只玉镯。

新婚第二天，婆婆把它塞进我手里，说是陆家传给儿媳的。

我还没戴上，陆景琛就从我手里拿走了，还说：“我先替你收着。”

“这玉镯是陆家女主人的身份象征，放我这儿安全，你粗心大意的，弄丢了怎么办。”

我信了。

现在它戴在林知意手腕上。

林知意从车上下来，笑着挽住陆景琛的胳膊，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转了一下玉镯。

翠色在阳光下流转。

陆景琛拉开车门，忽然转过身看向我。

“沈栀。”

我看着他。

陆景琛顿了一下，说：“体检报告我看过了。正常就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话找话，正要转身走，他又开口了。

语气不紧不慢：“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你要是后悔了，低头认个错，我可以撤销离婚申请。”

我一愣，回头看他。

陆景琛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折腾。你安安静静回来，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你依然可以风风光光地做你的陆太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

他把“回来”说得像恩赐，把“既往不咎”说得像宽恕。

好像这三年是我的错，好像我闹离婚是我的错，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

只要我低头认错，他就大发慈悲地继续收留我。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

你为什么想走？

“说完了？”我问。

陆景琛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自嘲笑了笑，压下心口酸涩：“陆太太的位置，你留给别人吧。我不需要。”

他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随你。”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得很重，“砰”的一声，像在发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