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喜欢表哥。”
“若你心里有气,冲我来就是,何必让表哥难堪?”
我娘看着她哭。
等她哭完一口气,才开口。
“你住我的屋子,用我的家具,戴我的首饰,花我的银子。”
“现在说没有抢。”
“温姑娘,你读的书里,没有礼义廉耻四个字吗?”
温婉仪身子一晃。
我差点笑出声。
院门外传来低低的议论。
寿宴散后的宾客还没走远。
不少人被这边动静引来。
有夫人站在廊外,拿帕子掩嘴。
“原来西跨院这些都是谢夫人的嫁妆。”
“那温家姑娘住得也太理所当然了。”
“侯爷这事办得难看。”
我爹听见了。
他的脸从青变白。
祖母也被人扶着赶来。
她一进院门,就看见满地家具箱笼。
她气得拐杖直敲地。
“反了!”
“谢明棠,你这是要拆了永安侯府吗!”
我娘回身。
“老夫人说错了。”
“我要拆的不是侯府。”
“是我谢家当年给侯府贴上的脸面。”
祖母捂住心口。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娘看着她。
“我已被休。”
“您管不着我。”
祖母气得嘴唇发紫。
她看向我爹。
“元衡,你就看着她闹?”
我爹咬牙。
“谢明棠,今日你若再搬一样东西,我明日就让昭宁留在侯府。”
我整个人僵住。
他终于把刀指向了我。
我娘的眼神在这一刻冷下来。
比刚才冷得多。
她转身,把我拉到身后。
“你再说一遍。”
我爹像抓住了她的软肋。
“昭宁姓裴。”
“你被休,她自然该留在裴家。”
“你想带走她,做梦。”
院子里静得只剩灯笼晃动的声响。
我手心全是汗。
我娘却忽然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第二张纸。
不是休书。
是一张盖着官印的文书。
我爹看清上面的字,脸色骤变。
我娘把文书举到灯下。
“侯爷要不要告诉大家。”
“这张和离前定下的女儿归养文书,是谁亲手签的?”
那张文书一亮出来,西跨院里连风声都像停了。
我爹的脸色难看到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祖母扶着丫鬟,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什么女儿归养?”
“我裴家的血脉,凭什么给她带走?”
我娘把文书递给郑嬷嬷。
郑嬷嬷高声念了出来。
“永安侯裴元衡自愿将嫡女裴昭宁交由谢明棠归养。”
“日后衣食教养,婚嫁出路,皆由谢明棠一人作主。”
“裴家不得以宗族名义阻拦。”
“立字为凭,官府留档。”
每一句落下,我爹的脸就白一分。
我站在我娘身后,浑身发僵。
我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张文书。
更不知道,娘竟早把我从这座侯府里摘了出来。
祖母声音发抖。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郑嬷嬷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