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橙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金属齿咬进掌心，凉意沿着骨头往上爬。

他跟出来，只想给她难堪。

“说完了？那我走了。”

宁晚橙转身骑上电动车，从他身侧绕过去。

骑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

她停下来，趴在车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风灌进胸腔，冷得发涩。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的消息。

【宁女士，你透析时间临近，尽快来院做透析。】

又震了一下，是中介的微信。

【后天早上有个急单，化订婚妆，酒店上妆，出价两千。接不接？】

两千块，够做三次透析了。

她接下了这个单子。

……

两天后，清晨六点。

宁晚橙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了酒店。

推开化妆间的门，一个长相温婉又素净的女人坐在镜前。

宁晚橙把化妆箱打开，工具一件一件摆好。

“您好，我是化妆师宁晚橙，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白，叫我露露就行。”她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今天拜托你了，订婚嘛，一辈子就一次的事。”

“当然，我会让你以最美的状态走向幸福的。”

宁晚橙拆化妆刷的手没有停，垂下眼，开始打底。

和她素净高冷的长相不同，她话很多，一直窸窸窣窣说着。

说未婚夫对她很好，凌晨给她煮面，为了她放弃去国外进修的机会，每天晚上接她回家。真好啊。被爱着，真好。

上粉底的时候，宁晚橙的目光落在白露锁骨间那条项链上。

很细的一条链子，坠子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镶了一圈碎钻，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的手顿了一下：“项链很好看。”

白露低头摸了摸那个坠子，笑意从嘴角漫上来。

“是吧？我未婚夫送的。他说莫比乌斯环，代表永恒的爱。”

这条项链要十万。

很久以前，裴南津也趴在展柜前，斩钉截铁地说：“小橙子，等我有钱了，也送你一条！”

回忆起回去，她眸光有些艰涩。

白露见她没有动作，迟疑了一下：“怎么了？这条项链是勾起你什么难过的回忆了吗？”

宁晚橙沉默了两秒。

“嗯。”

“以前也有人说过要送我这种项链，但现在他快结婚了。”

白露偏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错过你这么好的姑娘，是你前男友没福气。”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白露笑着起身，揽着男人的小臂冲宁晚橙道：“宁小姐，你前男友不懂得珍惜，咱就换一个。”

“南津，你帮我给我的化妆师介绍一个男朋友好不好？”

手中化妆刷跌落在地。

宁晚橙错愕抬眸，她与裴南津的视线在死寂的空气中陡然交汇。

宁晚橙心中忽然涌过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