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苦恼的池萤,歪七扭八地躺在软榻上,把整个脸蛋都埋在了靠枕里。
她之前天真地觉得,只要自己躲着沈则行应该就不会有事了,但是就从今日这么一遭可以看出,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她一直以为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躲着沈则行和他撇清关系,还有一条路就是她收起自己的小性子,以后再也不使唤沈则行了。
但是她忘记了,她和沈则行幼年时的情谊,现在都快十年了。怎么可能是说撇清就撇清的,所以她现在只能走第二条路。
不使唤沈则行,应该不难吧。
就像这次,墨荷香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而且回想了一下她今天的表情,抛开沈则行那奇怪的反应,她觉得自己表现得还是挺好的。
谁来了都得夸一句她善解人意。
池萤:(>^ω^<)
只要这样继续保持,相信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在沈则行那里消除她骄纵的“案底”!
至于今天沈则行那奇奇怪怪的问题和反应,说不定是他故意给她的考验呢。或者是怕她又使唤他,所以故意这样表现的。
真是好心机,还好她不吃这套。
......
沈则行揉了揉眉心,听着书墨汇报,“大人,崔二公子自进京后,便住在定远侯府前院。除了请安几乎见不到二姑娘。”
“梁国公府世子还在滁州,那边事情还没处理干净,想必梁世子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
沈则行沉闷地“嗯”了一声,便摆手让书墨退下。
他前往青州前,便给梁今朝找了事情,把人引到了滁州,没想到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阿萤。
我该怎么办才好。
……
时维六月,芙蕖盛放,荷风拂面,碧叶连天。
一个月的田假结束了,一想到又要去国子监点卯,池萤就有些蔫巴。
林夫人看着她困倦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小脸,“若是阿萤定下亲事,就可以不用去国子监,阿萤觉得呢?”
本朝向来民风开放,国子监男女同堂学习,只是会用屏风帘子隔开。平日里除了六艺八雅,也会教授女学生们四书五经。
不过国子监倒是没有像林清和说的明确规定,若是女学生定了亲事就不能去国子监念书了。
只是许多在及笄后定下亲事的女学生,因着时间紧张,要在家中待嫁,所以便定下亲事后便不再去国子监上学了,只在家中请女夫子授课。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嘉宁郡主,去年越王府和永昌侯府定下亲事后,因着距离婚期还有段时间,嘉宁郡主照例还是在国子监念书。
但是池萤最近听到“定亲”这两个字眼,就有些应激,听见母亲这么说她立马就清醒了。
那书里有些,她及笄后没几天,便和沈则行定下了亲事。反正都是要被退婚的,还不如不定呢,说不定能躲开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悲惨结局。
“那…那还是念书吧。”
念书好啊,念书好在哪里先不说,但是切记,念书就是好。
林清和和池淮肃对视了一眼,都从她欲盖弥彰的小表情里察觉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前几日林清和就和池淮肃分析,这两个孩子最近因为什么吵架了。
之前两人也不是没有闹过别扭,但是最多不出三日就又和好了,如今这都快有一个月了,实在是稀奇。
池萤感受到父亲母亲两人的眼神交流,用完早餐后就赶紧带着青桐跑了,“父亲母亲我去国子监了。”
在马车上坐稳后,青桐才压低声音对着池萤道,“姑娘,那日你交代奴婢去查查永昌侯府的二公子,奴婢打听到了一些。”
“我让人使了点银子,叫了两个小乞丐从永昌侯府的门房嘴里打听到,陆二公子最近经常去桂花巷的一处小院子里。”
“奴婢害怕打草惊蛇,所以不敢贸然让人靠近。”
池萤点了点头,她身边毕竟没有像书砚、书墨那样的暗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探到消息。
若是以前她一定就去找沈则行,让他把书墨借给她用几日。
可是现在……
要不,还是找哥哥吧。
……
到了国子监,池萤看见方觉夏,倒是没从她眉宇间看出什么郁色,但是池萤想着还是得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和她说一声。
方觉夏听她说了之后,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多谢阿萤妹妹记挂我,实不相瞒我父王的人昨日也查到了桂花巷,但是那附近有许多暗卫,便没有贸然前去。”
见池萤还皱着小眉头,还在沉思那陆二究竟在隐藏什么,方觉夏就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打断了她的思考,“好了,都要变成小老太太了。有我父王的人在查,不会有什么事的。”
上午礼乐课结束后,便是数理课。
池萤于数理上一向不太擅长,她正对着夫子留下的课业一阵抓耳挠腮,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声音。
“萤妹妹这是在看什么呢?”
看见崔少珩她还有些意外,因为明年开春崔少珩要下场科考了,所以虽然同在国子监,但是他们并不在一个班,“崔二公子,你们也下课了?”
崔少珩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接过身后天冬手里的油包纸,“脆香居刚出炉的荷花酥。”
池萤早膳吃得不多,这会儿肚子已经有些空了,现在崔少珩又拿了她最喜欢的荷花酥,她立马觉得自己肚子似乎已经在叫了。
就拿这个考验她吗?!
不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道,“多谢崔二公子好意,不过无功不受禄,我就不吃了。”
崔少珩打开那油包纸,香气瞬间就飘入了池萤的鼻中。
“萤妹妹就当是替我分担分担,我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那好吧”,池萤捻起一块荷花酥,轻咬了一口,“那我该怎么谢崔二公子呢?”
崔少珩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了片刻轻声道,“只希望萤妹妹能别和我如此生疏,四年前萤妹妹随世子前去陇西做客,萤妹妹那时候唤我二哥哥。”
“我如今客居定远侯府,自然希望萤妹妹别和我如此生分。”
池萤还当他在想什么无理的要求呢,也觉得崔少珩说得有些道理,毕竟还要在定远侯府住一年呢,她也不好过于礼谦,她点了点头道,“那以后还是叫你二哥哥吧。”
听见她喊了“二哥哥”,崔少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既如此,那便让二哥哥看看你的课业?”
池萤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救星,她立马就把夫子今日留的课业拿给崔少珩。
“我做了几题,这几题空着的,我没什么思路,二哥哥能帮我讲讲吗?”
崔少珩耐心地给她讲解了一下思路,“萤妹妹还有哪里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