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场盛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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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早到晚我往宋栖迟座位的方向看了很多次,每次都落空。

一周后他发来邮件,附件是物理笔记,排版工整,重点标红,连我上次月考错的那道题型都单独列了一页,附了三种解法。

正文只有一行:【有问题回邮件。】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连个‘你好’都没有。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想笑,喉咙却先一步发痒。

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纸巾上面洇开一小片暗红,比上次大,颜色也比上次深。

我靠在椅背上等呼吸平复,胸腔里那种被攥住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我妈都不知道我已经能熟练地在三秒内藏好一张带血的纸巾。

这种事练熟了,挺可悲的。

我回复:【笔记收到了,你在那边习惯吗?】

隔了六个小时才回复:【还可以。】

就三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想象宋栖迟躺在集训宿舍的铁架床上,屏幕光打在脸上,表情大概还是那样,没什么波澜。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早点睡。】他没回。

第二天早上醒来,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凌晨两点零七分发的,没有正文,没有附件。

标题栏上只有四个字:【没别的要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打开,再看,再熄灭。窗外的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疼了。

因为就在昨晚,我妈红着眼眶坐在我床边,手里攥着一张新的检查单。

她说:“星星,医生建议你住院。”

我还没有回答她,就像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宋栖迟。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宋栖迟的另一句话。

【算了,当我没问。】

我盯着那句‘算了,当我没问’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久到窗外天色从灰蒙蒙变成鱼肚白。

最后我回复:【等你回来再说。】

隔了整整一天,宋栖迟才回:【随你。】

我笑了一下。

又是随你,和分班第一天他说的那个‘随你’一模一样,好像这大半年我所有的靠近都被这两个字轻飘飘打回了原形。

我没力气跟宋栖迟生气了,因为第二天我开始发烧。

低烧,三十七度五,不高,但持续不退。

早上起来枕头上散着一小把头发,我盯着那些断发看了几秒,拢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妈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

她最近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沉默地帮我熬粥,沉默地在我床头放一杯温水,沉默地在我半夜咳嗽时推开一条门缝看一眼。

可她的沉默比眼泪更让我受不了。

集训第三周,宋栖迟的邮件越来越短,第一周还有笔记,第二周只剩提纲,第三周直接发照片,拍的是手写演草稿,字迹潦草得像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