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我说。
就这三个字。
小团子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没有哭声,只是抖。
这比嚎啕大哭更让我心碎。
四岁。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大人掐了,不说话,因为说了没人信。
八个月不开口,不是什么心理疾病。
是沉默着的自我保护。
我抱着他,脑子里却在飞速转。
那个女人叫什么?陈小姐。
霍时越的未婚妻。
她刚才的表情、语气、看安安时的眼神——嫌恶。
不是演的。
一个对继子有嫌恶的女人,在没有目击者的时候,对一个四岁的孩子做了什么?
掐他。
可能不止掐。
可能还有别的。
我把安安的衣服轻轻撩开,仔细看了他的后背、手臂。
左臂内侧有一块指甲划过的痕迹,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了。
我用手机拍了下来。
"安安,"我把他放到沙发上,帮他拉好衣服,"姨姨问你一个问题,你能点头或摇头吗?"
他看着我,点了一下。
"那个阿姨,不止弄过你一次,对不对?"
点头。
"在家里的时候?"
点头。
"爸爸不在的时候?"
点头。
我深呼一口气。
"安安,从今天开始,姨姨不会让她碰你。"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指头。
拉钩。
我伸出小指勾住他,用力按了一下拇指。
"盖章。"我说。
他的嘴角弯了弯。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出了赵律师留下的名片号码。
没打。
我又放下了。
不能打。
赵律师是霍家的人,陈小姐是霍时越的未婚妻。我一个刚签了雇佣合同的外人,空口白牙说他未婚妻虐待孩子?
没证据——
不,有证据。
我有照片。
但一个消退中的淤青,能说明什么?她可以说是磕碰,可以说是别人弄的。
我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手机响了。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叶念念。"
霍时越的声音。
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下午三点,会有人来接你。行李不用带太多,缺的东西那边都有。"
我握着手机,张了张嘴。
要不要现在就说?
安安抬头看着我。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是恐惧。
不是对我的,是对"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的恐惧。
一个四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恐惧真相带来的后果。
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不能急。
我得进了霍家,拿到铁证,让那个女人无从抵赖。
"好,三点。"我说。
挂了电话。
然后我蹲到安安面前。
"安安,你信姨姨吗?"
他看了我三秒。
点头。
"那跟姨姨一起回去,好不好?姨姨会一直在你旁边。"
他的手又攥住了我的衣摆。
不紧不松。
刚好是"我信你"的力度。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楼下。
我抱着安安坐进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