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玩笑说的。
她当承诺记了,现在她来兑现了。
我妈把符灵心疼抱进怀里,我爸也站起来,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我站在窗外,和他们只隔着一层玻璃,却觉得相隔得好远好远,那是生与死的距离。
迷茫无措蔓延心尖。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走,你该走了。
转身离开之际,客厅里传来闻骁许安慰几人的声音。
“这是好事,明曦肯定都希望我们能往前走。”
浑浑噩噩地走在马路上,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世界很大,每条路都通着一个地方,但没有一条路通向我应该在的地方。
“明曦?”一个声音叫我。
我诧异回头。
一只金毛蹲在路边的长椅下,尾巴轻轻摇了摇,可透过那层皮毛我却看到了一个人的魂魄。
是陈嘉树。
他是我生前的朋友。
我和闻骁许在一起之后,听说他沉寂了很久。
“你怎么也死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怎么会在这?”我绕着他团团问。
“等你呀。”他打趣说,“死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你也是?”
“嗯。”
“你是有执念吗?”
我绕圈的动作陡然停下,酸涩开口:“我只是想再见闻骁许一面,可好像,他已经快忘记我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完成执念。”
陈嘉树沉吟一瞬,说:“回去吧,回到他身边,只要等你执念散了,才能重新投胎了。”
“下辈子好好活。”
这样就能投胎了?
正思索时,他冲我摇了摇尾巴,转身走了。
我没有去找闻骁许,而是回到了父母家。
如果我要投胎了的话,那下辈子就不一定能遇到他们了。
这一次我没有站在窗外。
我从后门溜进去,厨房门口,却看见我妈蹲在火盆前。
火盆里烧着东西。
我凑近看,是我和闻骁许的合照。
我们站在游乐园门口,他搂着我,我比着剪刀手,两个人都笑得像个傻子。
我妈往火盆里又扔了一张。
是我的独照。
大学毕业那天穿的学士服,帽子歪了,我说不好看,我妈说好看得很。
“十年了。”我妈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你现在应该是个能给爸妈跑腿的小姑娘了吧?”
她把照片往里推了推,火苗窜高了一点。
“闻骁许跟你最好的闺蜜结婚了,妈妈不能再留着这些了。”
“符灵是个好孩子,闻骁许也是。”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紧接着,又拿起一个发卡。
是蝴蝶结的那只,我从高中戴到工作,断过一次,她用胶水粘好了。
妈妈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扔进火盆。
“当然。”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在妈妈这里,你永远、永远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