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婆婆去医院看病。
接诊的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知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他是自己消失了五年的前男友。
而婆婆正拉着他的手说:“医生,我儿媳妇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您给看看?”
……
江屿白看了沈知栀一眼。
只一眼,很快移开。
“阿姨,”他的声音淡得像一杯没有温度的白开水,“我这里不是妇科。要看,出门右转。”
婆婆陈秀兰愣了一下,讪讪收回手。
沈知栀没动。
因为同样的语气,她听过。
八年前,大二的迎新晚会。
沈知栀去帮忙。
她端着一盘蛋糕,不小心蹭到旁边男生的白衬衫上。
“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你知道这件衬衫多少钱吗?”
听到这话,沈知栀赶紧掏纸巾,紧张得不行。
“多、多少钱?我赔。”
“三百。”
沈知栀愣了。
三百块的白衬衫,至于这么凶?
男生慢悠悠补了一句:“越南盾。”
顿时全场哄堂大笑。
沈知栀的脸红得能煮鸡蛋。
男生倒是从头到尾没笑,垂着眼看她,皮肤冷白,睫毛很长。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沈知栀看了一眼,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脸更红了。
一旁看了热闹的人说:“别在意,他嘴贱。我们院的,叫江屿白。”
江屿白。
整个大学城都知道他。
不是因为帅……虽然确实很帅,冷白皮,高鼻梁,站在人群里像唯一一幅上了色的画。
而是因为抠。
食堂吃饭永远只点一个素菜,奶茶只喝免费的试饮,奖学金拿了好几万,冬天还穿着大一那件旧羽绒服。
有人背后议论他家穷。
后来沈知栀才知道他爸妈是开公司的,打生活费从不手软。
江屿白不花钱,纯属是因为……抠。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沈知栀问过他:“有钱为什么不花?”
江屿白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花?”
沈知栀被噎得说不出话。
江屿白又问:“你觉得我抠?”
沈知栀脱口:“没有。”
江屿白轻轻掐着她的脸颊:“虚伪,你刚才那个眼神,跟看铁公鸡一样。”
“我没有!”
“有,而且你左脸沾了饭粒。”
……
回过神,诊室里已经没了江屿白的身影。
桌上的处方单撕得整整齐齐,压在电脑键盘底下。
沈知栀看着那把空椅子,恍惚了一瞬,才扶起婆婆往外走。
走出看诊室,婆婆陈秀兰还在嘟囔:“这个医生怎么这样,年纪轻轻讲话这么冲……”
沈知栀抿了抿唇,没应声。
毒舌,抠门,笑起来很好看但几乎不笑,说话能把人气哭又让你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屿白就是这种人。
五年前是,五年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