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要死了。就在我要坚持不住时，

耳旁忽然想起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哭声：「妈妈明明都吐血了，

还骗我说只是嗓子破了……大骗子……」我回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可是哭声断断续续的，

而且还很熟悉。我哑着嗓子，轻声开口：「......是谁在哭？」哭声停了，

随即又怯懦懦地响起：「我...我是方希...姐姐你是谁哇...?」听到这个名字，

我浑身一震。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弹幕：【ber?又来一个攻略者，

可是女鹅身边啥也没有啊，就只有一个声音。】【第三个了吧，第一个魂穿患癌症的妈妈，

第二个魂穿早死白月光，最后都没救赎虐文女主，任务失败，被抹杀了。

】【搞笑吗?系统这次怎么不靠谱了，攻略者连个人样都没，我赌五毛，她第三天就会失败。

】消化完弹幕，我才确信。我能和小时候的自己说话了。可我不是攻略者。我就是方希。

1弹幕还在继续：【前两个好歹有实体，这个就一个声音？不是吧？】【系统摆烂了属于是。

】我盯着这些弹幕看了很久。一字一字地消化。所以，我活在一本小说里。

一本虐女主的小说里。而我，就是那个被虐的女主。有人觉得我太惨了，

于是派了攻略者来"救赎"我。第一个，魂穿成了我得癌症的妈妈。失败了。第二个，

魂穿成了那个在给我买生日礼物路上出车祸的周沐阳。确认这件事之后，我反而平静了。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快死了。倒是那边的小方希，还在抽噎。小声的，忍着的，

像怕被人听见。很熟悉啊，小时候我就是这么哭的。妈妈说不许哭，我就把声音压到最低，

缩在被子里，或者衣柜里。哭完了，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姐姐……你还在吗？」

小方希的声音又冒出来，怯怯的。「在。」「那……你能不能不走啊？我好怕……」怕什么？

怕妈妈吐血？怕妈妈骗她？还是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我没问。因为答案我都知道。全都怕。

而且这些怕，她一个都没跟别人说过。「我不走。」我说。虽然我可能很快就会死了，

但在那之前，我不走。2弹幕还在：【这个攻略者说话也太少了吧，是菜还是摆？

】【听声音像是个年轻女的？系统这次找了个什么人？】【反正都是炮灰，看她能撑几天吧。

】【话说这虐文女主也是真的惨，摊上这种系统不如不救。】最后一条弹幕让我多看了两秒。

不如不救。是挺对的。第一个攻略者变成了我妈妈，去替她扛癌症。失败了。也就是说，

妈妈还是死了。第二个攻略者变成了周沐阳，去替他挡车祸。也失败了，说明他也死了。

别人救不了我。可我现在能听到八岁那年的自己在哭。八岁。那是妈妈刚开始咳血的时候。

那也是一切的起点。如果我能在那个时候做点什么……「姐姐。」小方希又喊我了。

声音闷闷的，我肯定她是躲在被窝里。「你说……如果妈妈骗我，我可不可以去告诉爸爸啊？

」她说完就后悔了似的，赶紧补了一句。

「可是妈妈说不让说……妈妈说爸爸已经很累了……」「妈妈说……」虽然她没说出口，

但我听得出来，她下一句就是"妈妈说小希最懂事"。因为我当年也听了这句话。

然后乖乖闭上了嘴。闭了两年。直到妈妈死在医院里。药已经让我的身体很沉了，

意识也在一阵一阵地发飘。但我还是撑着，把那句话说出去了。「告诉爸爸。」

小方希愣住了。「可是……」「没有可是。」「妈妈不让你说，不是因为你懂事。

「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这件事压给了你。「这不对。「你才八岁。」那边安静了。

然后，小方希又哭了。……我闭上眼睛。却还能看到弹幕：【哦？她居然劝女主去告诉爸爸？

】【这不就是第一个攻略者试过的路吗？没用的，命定情节改不了的。】【赌一杯奶茶，

明天就失败。】【+1】随便你们。反正我也不是攻略者。我只是在做一件事。

一件我欠了自己二十年的事。3「姐姐……」她小声问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呀？」

我顿了顿。「认识。」「那你为什么知道妈妈在骗我？」因为我被骗过。因为我信了。

因为我后来花了很多很多年，都没能原谅那个没把真相说出去的自己。可这些话，

我现在没法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讲。我只能说：「因为大人有时候也会害怕。」「害怕没钱，

害怕生病，害怕拖累别人。」「可她害怕，不代表你就该陪她一起装没事。」那边没动静了。

我甚至能听见她紧张时抠布料的细碎声。果然。还是老毛病。小时候我一紧张，

就喜欢抠被角，抠衣角，抠到手指发红都不肯停。「那……我应该怎么告诉爸爸呀？」

她终于问了。我慢慢呼出一口气。总算问到正事了。「你不用一下说很多。」我轻声道，

「你只要让爸爸知道，妈妈咳血了，就够了。」「就这样吗？」「就这样。」

她像是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妈妈会不会讨厌我呀？」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当年也问过自己很多遍。可我现在明白了。一个小孩能抓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妈妈喜不喜欢自己，已经算天大的事了。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她可能会有一点生气。

」那边立刻没声了。我赶紧接上：「但是，比起让她生气一下，你更想让她一直活着，

对不对？」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心口忽然一酸。

原来八岁的我，也不是一点都不懂。只是那时候，没人告诉她，她可以不那么懂事。

弹幕又刷了起来：【开始了开始了，经典劝说环节。】【前两个也劝过，没用，

女主一看到妈妈掉眼泪就心软。】【懂事型小孩最难救，真的。】【她现在说得好听，

等会儿照样败在“妈妈说小希最懂事”这句上。】我盯着最后一条弹幕，心里莫名烦躁。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当年的我，就是败在这句话上。4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

越来越近。紧接着，是妈妈的声音。「小希？」那边的小方希一下慌了，呼吸都乱了。

「我、我在……」她压低声音，飞快问我：「怎么办呀？妈妈出来了！」「先别慌。」

我立刻道，「你先出去，别让她觉得你不对劲。」「要是你现在说不出口，就先记住一件事。

」「什么呀？」衣料窸窣一响，我猜她已经从被窝里坐起来了。我盯着天花板，

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今天，你一定要让爸爸知道，妈妈咳血了。」

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传来。妈妈的脚步更近了。小方希没再说话。过了几秒，

我才听见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那边安静下来。

我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外头的动静。拖鞋蹭过地板。水杯碰到桌面。妈妈温温柔柔地问她，

怎么躲在被子里，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好怀念，妈妈。过了一会儿，

我听见小方希小声开口：「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呀？」我心头一紧。问出来了。可下一秒，

妈妈就笑了。「胡说什么呢，小孩子别乱想。」「可是你都吐血了……」「那不是吐血，

是妈妈嗓子破了。」语气还是很温柔，耐心哄一个想太多的小孩。「是不是吓到了？

妈妈没事。」我闭了闭眼。药效又开始往上翻，四肢发麻，心跳乱得厉害。可我还是硬撑着，

等她下一句。然后，我听见了。「小希最懂事了，对不对？这件事别告诉爸爸，

爸爸最近太累了。」来了。还是来了。弹幕简直像过年一样热闹：【我就说吧！】【完了，

懂事一出，直接收工。】【这句对小孩简直绝杀。】我没有看弹幕。我只是在等。

等很多年前那个被一句“懂事”哄住的小孩，这一次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过了很久。

久到我都快听不清那边的声音了。小方希忽然很轻很轻地叫了我一声。「姐姐。」「我在。」

「我还是有点怕……」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厉害。「可是，我更想让妈妈活着。」

我一怔。下一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我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敢直接说。

可她开始给自己留证据了。我鼻子一酸，半天才“嗯”了一声。而弹幕，也终于顿了一下。

【……等等。】【她不会真要成吧？】【这小孩居然开始自己留后手了？】我扯了扯嘴角。

才第一步而已。但没关系。这一次，我会陪着她。5现在高兴还太早。毕竟我太清楚了，

命运这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在你以为快成了的时候，抬手给你一巴掌。我正想着，

那边忽然传来妈妈的声音。「小希，你在翻什么？」小方希一下慌了。东西掉在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没、没什么……」妈妈脚步声更近。「怎么又哭了？」

小方希不说话。我也不敢出声。过了会儿，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是不是今天吓着你了？」

「……嗯。」「妈妈都说了，没事的。」我听得胸口发闷。可这回，小方希没被彻底哄住。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却没再顺着说“我知道了”。她只是问：「妈妈，

爸爸几点回来呀？」我心头猛地一跳。她居然还记着。妈妈大概也愣了下，才道：「快了吧，

怎么了？」「我……我想等爸爸回来再睡。」「为什么？」「想他了。」

这一句说得磕磕绊绊。妈妈没再追问，只让她先回床上去。我听见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传来了小方希稚嫩的声音。「爸爸快回来了。」她这句话说得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闭了闭眼，轻声道：「别怕。你不需要一次说很多。」「嗯。」「你只要让他知道，

妈妈咳血了，就够了。」6直到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爸爸回来了。那一瞬间，

我心跳快得厉害。妈妈接过爸爸手里的包，问他饿不饿。爸爸说还好，

先去看看小希睡了没有。小方希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脚步噔噔噔跑过去。

她叫了一声“爸爸”，声音都有点抖。爸爸果然听出来不对。「怎么还没睡？」

「我……我有话跟你说。」我呼吸一停。说出来。求你了。说出来。那边静了两秒。然后，

小方希开口了。「爸爸，妈妈今天吐血了。」很轻的一句。可那边一下安静下来。

连弹幕都空了半拍。紧接着，是爸爸明显变了调的声音。「你说什么？」

小方希像是被吓到了，后面的声音又开始发颤。

「我看见了……纸上有血……妈妈说是嗓子破了，可、可是流了好多……」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外面突然乱了。椅子被撞开的声音，妈妈慌乱解释的声音，

爸爸压着火气追问的声音，全挤到一起。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想笑。

弹幕终于炸了：【**，她真说了！？】【不是吧，这都能拐回来？】【爸爸明显信了！

】【等等，情节真的开始偏了？】我闭上眼睛。药片的苦味还在喉咙里。心跳也还是乱。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不会白熬。至少这一次。八岁的方希，

以后有和我不一样的童年了。7那边乱了很久。妈妈一开始还在解释，说只是咽喉出血，

不用大惊小怪。可爸爸这次没再被她糊弄过去。他声音沉得厉害，一句接一句地问她，

问了多久，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不对，问她为什么一直瞒着。妈妈不说话了。

小方希也不敢出声。我只能听见她很轻很轻的呼吸，急得像是快喘不上气。过了会儿，

爸爸终于下定决心，声音都绷紧了。「穿衣服，现在去医院。」我心口猛地一跳。

弹幕也有点疯。【**，连夜送医？】【那不然呢，楼上在震惊什么，

现在不去等死了再去吗？】我没理他们。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像是在翻衣柜，找包，

拿证件。小方希终于又小声叫我：「爸爸好像生气了。」她声音抖得厉害，

明显又开始害怕了。我闭了闭眼，轻声道：「他不是生你的气。」「他是在怕。」很快，

门外传来爸爸抱她起来的声音。「走，跟爸爸一起去。」小方希没再说话。

我却忽然有点想哭。因为上一次，没有人带她去医院。上一次，她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

听妈妈咳了一整夜。8医院里的灯白得晃眼。小方希被爸爸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肩上，

一路都没敢抬头。弹幕还在飘：【真到医院了。】【我现在有点紧张了。

】那边脚步声来来**，挂号、问诊、抽血，乱成一团。妈妈却一直很安静。

直到医生把她单独叫进去前，爸爸终于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你到底瞒了多久？」

妈妈沉默了两秒。「半个月。」爸爸像是被这三个字砸懵了。「你查过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因为我问了价钱。」「太贵了。」「你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

小希还小，家里也没多少存款。」「我本来想，再等等，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呢。」她顿了顿，

又低声补了一句：「真要治，也不是这个家一时半会儿扛得住的数。」我听得胸口发闷。

原来上一次，她不是不想活。她只是太怕了。怕穷，怕病，怕拖垮这个家。爸爸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不知道怎么办，你可以告诉我。」「你不能一个人扛。」

「更不能瞒到孩子都看出来了。」最后一句落下时，妈妈终于低了头。小方希也急了，

从爸爸怀里挣下来，跑过去抱住妈妈。「妈妈……」她只叫了这一声，妈妈眼泪就掉下来了。

医生很快从里面出来，叫了妈妈名字。该进去做进一步检查了。爸爸把她送进去前，

回头看了一眼小方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说，没事，爸爸在。

弹幕终于又活了；【我服了，我之前还以为她妈纯坑。

】【这不就是典型的穷病家庭吗……】【先别哭，等结果。】我闭上眼，想起了过去。

因为我还小，什么都不懂。爸爸一个人把没照顾好妈妈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葬礼结束后，

爸爸变得沉默寡言。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妈妈的遗照前喝酒，然后第二天继续工作。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患得患失，小心翼翼。9医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小方希缩在长椅上，困得眼皮一直往下掉，却硬撑着不肯睡。爸爸站在门口，背绷得很直。

我也跟着提着一口气。医生摘下口罩，看了眼手里的单子。「从初步结果看，情况不算太晚。

」我愣住。不算太晚。爸爸也明显怔了一下，连声音都发紧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还有治的机会。」医生语气平稳，「但不能再拖了，后面还得继续做详细检查，

尽快定治疗方案。」我胸口猛地一松，差点连眼泪都掉下来。原来真的可以。

原来只要早一点，就真的来得及。小方希还没太听懂。她只是仰着脸，看着爸爸，

又看着医生，小声问：「叔叔，我妈妈会好吗？」医生大概没想到是她在问，

低头看了她两秒，语气放缓了点。「会有机会的。」这一句对小孩来说，已经够了。

小方希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手背使劲蹭了蹭眼睛。我却一下想起了上一次。

上一次没有这句话。没有“来得及”，没有“有机会”，也没有人告诉八岁的方希，

她其实做对了。弹幕这才慢慢冒出来。【**，真救回来了？】【还没完全救回，

只是来得及治。】【可这已经很夸张了啊，原情节里这时候根本没进医院。】【等等，

所以女主第一刀真被她改掉了？】爸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敢喘气了。他蹲下来，

摸了摸小方希的脑袋。动作有点僵，大概是不太会哄孩子。「小希。」「嗯？」

「这次你做得对。」小方希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爸爸声音有点哑，却说得很认真。

「如果不是你告诉爸爸，妈妈还会继续瞒着。」「所以你很棒，你救了妈妈。」

小方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我闭上眼，

心口像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原来这句话，不只是我想听。八岁的我，也一直在等。很快，

病房门被推开。妈妈躺在里面，脸色有点白，冲他们勉强笑了笑。爸爸立刻走过去。

小方希也跟着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很轻地叫了我一声。她吸了吸鼻子，

小声道：「我刚刚……是不是很勇敢呀？」我鼻子一酸。「是。」「特别勇敢。」

10后面的几天，妈妈一直在医院里做检查。结果一项一项出来，医生说发现得早，

治疗方案还有得选。爸爸明显瘦了一圈，却像终于找到了该忙的方向，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

嘴上不说，连说话都比以前稳了不少。小方希也一下子安静下来。放学先去医院，

写作业也在病房外写，困得趴在椅子上都不肯先回家。妈妈有时候看着她，会发很久的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原来自己差一点，就要错过这个孩子好多年。

弹幕安静了不少：【这段已经和原文彻底不一样了。】【原线里妈妈根本没等到正式治疗。

】【所以第一刀真的改掉了。】【好了，我承认了，声音姐还是有点本事的。

】……药片的苦味还卡在喉咙里，四肢发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凉气。门突然被人撞开。

沈聿川冲了进来。他脸色白得吓人，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连领口都乱了。看见地上的药瓶后，

他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方希！」我抬眼看他。明明是和从前一样的一张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脑子里想起的，却是病房里妈妈低头喝粥的样子，

是爸爸站在门外问医生治疗方案的背影，是小方希趴在病床边打瞌睡都不肯走。很奇怪。

到了这种时候，我居然还是先想起了他们。沈聿川快步走过来，手都在抖。可我只是看着他，

忽然有点想不明白。小方希那边，明明已经开始变好了。为什么我这里，还是这么烂？

还是说，救回小时候的自己，根本不能改变现在的我？11沈聿川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

我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手臂绷得很紧，声音也在发抖，一边叫人，一边低声喊我名字，

像是真的怕我死在他面前。可我看着他，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原来他也会怕。明明一直嫌弃我，明明一直溜着我玩。【现在情节变了，

那虐文女主还会被虐吗？】【还会的吧，毕竟还有一刀呢。】【女主长大后遇到男主沈聿川，

开启真正的情节！女主看着他那跟早死白月光九分像的脸，一下子就走不动路了，甘愿被虐，

两人在经历各种虐身虐心，情仇爱恨后，终于修得正果！

】【男主还有个恶毒青梅女配来着吧，那个**不是好多次污蔑女主吗，

最狠的一次害女主割肾，给她那个肥猪弟弟。】【还有还有，冬天跪雪地，

强迫女主把她的方案给女配，最后还害女主流产。

】【不知道这个作者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恶心的情节了，

到底是谁在喜欢看这种虐女情节啊~】【楼上就有一个喜欢看这种的，

希望她过上女主的日子。】【好在现在有了救赎线，希望女主不要再经历那些事情了。

】我怔了一下。这些事，我明明都经历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弹幕嘴里再听一遍，

竟然有种陌生的荒谬感。割肾那次，我一个人在医院里躺到天亮。雪地里那次，

我回家后高烧了两天。被抢走方案后，我的晋升机会没了。最后孩子也没了。

我不想活下去了。12第一次看到沈聿川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因为他那张脸，

真的和周沐阳很像。可是他很嚣张，盛气凌人。和我印象里的周沐阳一点都不像。

可是后来的日子，我还是被他慢慢吸引了，不自觉地靠近他。现在想想，我大概是真的有病。

不然怎么会把一张相似的脸，当成救命稻草，抓了这么多年都不肯放。「方希，别睡。」

沈聿川低头看我，声音发紧。「我带你去医院。」我忽然笑了下。他大概被我笑得愣住了。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在笑，他终于开始慌了。也可能是在笑，

我居然直到现在才有空想明白。我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一直觉得，

自己就该吃这些苦。妈妈死了，是我的错。周沐阳死了，也是我的错。

既然我害死了那么多人，那我后来过得烂一点，惨一点，被人丢下、被人轻贱，

好像也算公平。我竟然真是这么想的。太可笑了。我闭了闭眼。

耳边又传来医院里模糊的动静。是小方希那边。妈妈低声说话，爸爸在倒热水，

纸杯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就这么一点声音，忽然把我从沈聿川怀里拽了出去。

我第一次觉得，他不像周沐阳。一点都不像。周沐阳更不会让我觉得，活着像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