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宁看着谢澜之那副避她如洪水猛兽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明明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君,怎么弄得像她要强抢民男似的。
“你盖的喜被太薄了,我们一起盖这床厚的,明天我去县里在买些棉花,家里的被子都要加厚,明珠和瑞之,闵之的棉袄也要重做。”
说话的功夫,沈蕴宁已经连人带被子滚到谢澜之身边,她一只手很是自然的落在他腰上。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他有腹肌还挺硬。
刚刚躺下的谢澜之身子僵硬的不行,沈蕴宁说话时离着他特别近,他的耳朵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丹田一紧,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县城。”
说着谢澜之忽然起身,拿起外衣往外走。
沈蕴宁一愣。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谢澜之推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声音比夜风还冷。
“劈柴。”
沈蕴宁看了一眼黑沉沉的院子。
“大冬天的,半夜劈柴?”
谢澜之脚步微顿,没回头。
“醒醒脑子,一会背书。”
门被关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蕴宁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年少的谢首辅还是挺可爱的。
谢澜之晚上有没有继续背书沈蕴宁不知道,但早晨醒来两人睡一个被窝不说,她还犹如八爪鱼一般整个人扒在他身上。
沈蕴宁的目光落在谢澜之被扯松的里衣里,大片小麦色的肌肤一览无余。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醒了就松开。”
谢澜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蕴宁脸一热,但嘴上不认输,“抱着夫君睡真暖和。”
谢澜之万万没想到沈蕴宁如此大胆,他只感觉心口憋着一团火,压不下去,又散不开。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像是半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洗漱,看都不敢看沈蕴宁一眼。
他越是如此,沈蕴宁越是故意逗他,吃饭的时候跟他挨着坐,坐牛车去县里,她也挨着他。
谢澜之见沈蕴宁如此,脸色虽不怎么好,却始终没推开她。
沈蕴宁心里直乐。
这人嘴硬归嘴硬,倒也不是全然不近人情。
一进县城,谢澜之先去书局,他带着沈蕴宁没走正门,而是走后门,去了后院一个小偏厅。
很快,书局掌柜的过来。
他一见谢澜之的面,脸上立马堆起笑意,先把50两现银递过来。
“谢公子,你这本《十年乡试墨卷评注》卖得是真好,昨日益都赵二公子一口气买了十本,临走前还特意问我,这书是哪位先生写的。”
谢澜之接银子的手微微一顿。
“赵二公子,可是赵松泉?”
“正是。”
谢澜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赵松泉文采出众,早已是秀才,明年八月就要下场乡试,不出意外他应该能中举。
连他都如此看重这本《十年乡试墨卷评注》,那此书日后畅销,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掌柜如何说的?”
“你放心,我记着你的交代,只说是一位不愿留名的寒门士子。”
谢澜之点点头,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倒是一旁的沈蕴宁心下一紧。
赵松泉?
原书里的男主,也是原该与她议亲的人。
没想到在这里听到他的名字,不过看谢澜之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他们两人议过亲。
掌柜又搓了搓手,又问道。“谢公子你看《十年乡试墨卷评注》第二册什么时候能给我。”
“我们第一次合作,先看看后期结算如何。”
“谢公子放心,我们书局信誉那是没话说,等第一批100本卖掉之后,我立马就给公子送分红。”
“好,我等掌柜的好消息。”
从书局出来,谢澜之第一件事不是去买棉花,而是给沈蕴宁买了一顶纱帽。
“买这个做什么?”沈蕴宁头戴纱帽一脸懵。
“县里人多,你戴着就是。”
沈蕴宁隔着纱帽看向谢澜之,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怎么感觉他像个妒夫,生怕别人看了她去。
后面买棉花,谢澜之也没让沈蕴宁露面。
他背着一个大竹筐,买棉花,买棉布,买米面,买白菜,萝卜,买猪肉,每一样都问得清清楚楚,挑得仔仔细细,讨价还价也半点不含糊。
沈蕴宁只跟在后面完全插不上手。
她原本还以为谢澜之这种读书人不通庶务,谁能想到,他买起东西来竟比她还利索。
他真是越看越不像个只会念书的穷酸书生。
一样买一点,几样加起来可不轻,特别是棉花体积大,装在竹筐里,高高冒出一大截。
这么多东西谢澜之背在身上却没费什么力气,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沈蕴宁跟在后头,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的步子。
走了没会功夫,谢澜之一回头,见她走的气喘吁吁,小脸通红,这才放慢脚步。
“前面就有租赁牛车的地方。”
“哦。”
沈蕴宁看向谢澜之的背影,心想这人嘴上不说,倒也不是全然不管她。
回到谢家时,已经过了晌午。
牛车刚在院门口停下,沈蕴宁还没来得及掀开纱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道女人带笑的声音。
“二妹妹如今倒是长本事了,出门一趟,竟买回这么多东西。”
沈蕴宁动作一顿。
这声音……
她抬手掀开纱帽,往院里看去。
只见堂屋门口站着一个穿藕荷色锦缎夹袄的年轻妇人,头上簪着一支金钗,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
正是沈清辞的大嫂,许氏。
许氏身后,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那丫鬟穿着半旧不新的青色袄裙,低眉顺眼地垂着头,模样生得倒是清秀,只是一张小脸白得厉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袱。
沈蕴宁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是沈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叫春桃,她怎么来了?
许氏却像没看见她脸色变化一般,笑吟吟地走上前来。
“祖母听说你昨日在村口闹得不像样,心里担心你没分寸坏了我们沈家清誉,特意让我过来看看。”
好家伙许氏一张嘴就把沈蕴宁和小货郎私通一事坐实了,如果只是普通吵架,可用不上坏了沈家清誉这种话。
还有刚一进门那话,不就就是在告诉谢家她沈蕴宁是个败家娘们,但凡谢家人小心眼一点,以后她在谢家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沈蕴宁心下一片冰冷,她才跟小货郎翻脸,沈家就迫不及待来找她晦气,这是急眼了?
“祖母远在益都怕是听差了传言,我不过在村口跟人吵嚷几句,怎么会坏了沈家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