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三年,她说我不配。当着全公司的面,转头挽上我合伙人的胳膊。我收拾东西回了村,
路边捡了条流浪狗。邻居问叫啥名。"前女友。"三个月后,她本人站在我家院门口。
我蹲着给狗拌饭:"前女友,今天加鸡腿。"【第一章】顾衿约我去她办公室的时候,
我以为她要跟我对技术方案。推开门,周明哲坐在她办公桌侧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手指转着我的签字笔。我那支笔。笔帽上刻了"深算科技"四个字,
公司成立那天我自己找人刻的。"沈渡,坐。"顾衿站在落地窗前面,手里端着咖啡杯,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坐。"说吧。"她终于看我了。目光从我脸上扫下去,
扫过我那件起球的卫衣,扫过我裤腿上蹭的一块灰,
最后停在我脚上那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上。"分手。"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
像咬断一根牙签——干脆、利索,没有多余的碎渣。我喉咙里堵了一块东西。"原因呢?
"她放下咖啡杯,食指点了点桌面:"沈渡,你追了我三年。三年里,
你除了写代码还会什么?公司B轮马上要冲了,投资人上周的晚宴你穿格子衫去的,
全场就你一个人像来修电脑的。"周明哲在沙发上笑了一声,没出声,但肩膀抖了。
"我需要一个能站在台面上的人。"顾衿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周明哲身上,
语气松了半度,"明哲帮我挡了三轮酒,跟赵总聊了四十分钟高尔夫。你呢?
你坐在角落里看手机。"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确实,鞋边开了一条小口。"行。
"顾衿愣了一下。她大概准备了一套说辞,
大概以为我会追问、会争、会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她甩脸色时那样低声下气地挽留。
但我只说了一个字。口袋里的手指松开了那只U盘。
那里面存着深算科技所有核心算法的源码——我写的。从大三的实验室开始写,
比这家公司的注册日期早了十四个月。专利在我名下。十二项,全部在我个人名下。
周明哲后来催了很多次,让我签**协议。我一直没签。不是舍不得。是没腾出时间。
现在倒好,不用签了。我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支笔还我。
"周明哲手里的签字笔转了个圈,停住了。他笑着递过来:"渡哥,别这么见外。
"我接过笔,揣进口袋。出了公司大门,安保大叔老刘递过来半根烟。"沈工,咋了?
脸色不太对。""走了,老刘。""走了?去哪儿?""回家。"他没再问。
我也没回头看那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风从楼缝里灌进来,三月末的风,
带着柏油路的气味和隔壁煎饼摊的油烟。第二天一早,我在长途汽车站买了张三点半的票。
大巴车很老,座椅靠背上裂了一道口子,海绵从里面鼓出来。暖风坏了,
冷气从底盘缝隙往上蹿,小腿冻得发僵。手机震了四五次。周明哲的消息:"渡哥,
专利变更的事,你看个时间咱坐下聊?""渡哥?""沈渡,这是公事,你别掺杂私人情绪。
"我关了机。窗外的风景从高架桥换成了水泥路,从水泥路换成了泥巴路。
油菜花黄了一片一片的,天边烧着一条橘红色的线。大巴在村口停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到了。下去吧。"我背着包走过村口那座桥。
桥头蹲着个老头——王大爷,剥花生。看见我,皱巴巴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这不沈家小子吗?城里干不下去了?""回来歇歇。""歇歇好。"他磕了一颗花生,
"你爹你妈要是还在,看见你回来肯定高兴。"我没接话,走了。老宅三年没住人了。
院子里的杂草比我小腿还高,屋檐下有蜘蛛网,门锁锈死了,我踹了两脚才踹开。
灰呛得我连打三个喷嚏。花了一整天才收拾出一间能睡的屋子。傍晚,去村口小卖部买泡面。
回来的路上,走到那棵大樟树底下,一坨脏兮兮的东西趴在路边。
走近了才看清——是条金毛犬。毛打了结,粘着干泥巴,瘦得肋条一根一根顶出来。
它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蹲下来。它没跑。歪着脑袋,鼻子动了动,
大概闻到了我手里泡面的味道。我把火腿肠掰了一截放地上。它低头闻了闻,舔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我,把下巴搁在我手腕上。手腕上一片湿热。我什么都没想。把它抱起来了。
沉得很。可能八九十斤,骨架大,饿瘦了也压手。抱着它往家走。王大爷又蹲在桥头了,
看我怀里多了个活物,烟杆差点掉进河里。"你还捡狗?这谁家扔的?叫啥名啊?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狗。它舔了一下我的手指。不嫌我穿格子衫。不嫌我修电脑。
不嫌我格局不够。不会站在落地窗前面看都不看我一眼。"叫前女友。
"王大爷嘴里的花生壳喷了出来。"啥?""前——女——友。"我摸了一下它的头。
它冲我摇了摇尾巴。"走吧,前女友,回家。
"【第二章】第二天清早被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糊了满脸。我一把推开,翻了个身。
那东西又拱上来,鼻子怼在我耳朵根儿后面,哼哼唧唧的。"……前女友,天都没亮。
"金毛不管,两只爪子搭在我胸口,四十多斤的重量压得我肺都瘪了。我认命。起床。
洗了把脸,烧了壶水,泡面下锅时给它拌了盆狗粮——村口小卖部唯一一袋,过期了两个月,
将就。吃饭的时候"前女友"蹲在我脚边,眼巴巴盯着我碗里的火腿肠。我夹了一块给它。
它叼走了,跑到墙角吧唧吧唧嚼,吃完又跑回来蹲好。"你比她还黏人。
"我戳了它鼻子一下。它舔了我一手口水。吃完饭我扛着锄头去院子里除草。
三月底的太阳已经有点辣了,晒得后脖子发烫。前女友在草丛里打滚,滚完一身草屑,
朝我龇牙——不是凶的那种,是那种蠢乎乎的笑。干到九点多,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家的狗能不能管管?它把我的蜂箱推了!"我扭头看过去。
隔壁院墙探出来一张脸——女的,扎着马尾,皮肤晒出了一层小麦色,眉头拧得像两把刀。
她脚边躺着一个倒了的木箱子,蜜蜂嗡嗡嗡飞成一团。前女友正蹲在那堆蜜蜂旁边,
伸着舌头,试图去舔蜂蜜。"前女友——回来!"我喊了一声。金毛嗖地窜回来了。
隔壁那女的表情僵了。"你叫你的狗……什么?""前女友。"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狗,
嘴角抽了一下。"变态。""不好意思,我家狗不懂事。蜂箱我帮你扶起来。
"我翻过矮墙过去。蜂箱被推歪了,底板摔裂了一道缝,蜜蜂从缝隙里涌出来,
嗡嗡声像小型发电机。她挡在蜂箱前面,手臂上有两个红包——被蛰了。"别碰,你不懂。
""底板裂了,你拿什么封?木板太厚不贴合。"我蹲下来看了一眼,"有没有PVC硬板?
裁一块,用热熔胶封缝。"她愣了一下。"你养过蜂?""没有,
但缝隙密封的原理是一样的。你那个木板会因为热胀冷缩继续开裂,PVC稳定性好,
还能切割出弧度贴合底槽。"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从"变态"变成了"这人有点东西"。
"我叫林知意。"她擦了把汗,"昨天刚搬回来的,家里以前养蜂,我回来接手。""沈渡。
""你呢?做什么的?""没做什么。躺平。"她又看了看蹲在我脚边吐舌头的金毛,
嘴角终于松了一点。"你那条前女友,能不能拴个绳子?""它胆子特别小,一般不乱跑的。
今天可能饿了。""饿了也别拱蜂箱。"我帮她把蜂箱扶正了,
用找到的一块PVC板切了一条,热熔胶封好。她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
但眼睛跟着我的手动。封好之后,蜜蜂安静了。"还行。"她评价了两个字,
不知道是说我的活儿还是别的什么。那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给前女友洗澡的时候,
手机开了机。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十九条是周明哲的。频率越来越高,
语气从客气到催促到最后一条:"沈渡,你再不回复,别怪我走法律程序。
"另外四条是以前同部门的同事发的,内容差不多——"沈哥,
你走了之后顾总和周总宣布在一起了""公司群发了你的离职公告,
写的是个人原因""你去哪了?"我挨个删了。前女友甩了一身水到我脸上。"前女友,
老实点。"它打了个喷嚏。我拿毛巾给它擦头。擦到一半,
林知意端着一碗蜂蜜水从院墙探头进来。"给你的。刚摇的蜜,算你帮忙封蜂箱的谢礼。
"她把碗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前女友。"洗干净了挺好看的。"是挺好看的。
金色的毛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像一团会动的阳光。我喝了一口蜂蜜水。甜得齁。
好久没喝过甜的东西了。【第三章】在村里住了一周,节奏慢得不真实。
每天的流程差不多:起床,被前女友舔醒,做饭,遛狗,帮林知意搬搬蜂箱,
傍晚坐院子里看太阳掉下去。虫子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前女友趴在我脚边打呼噜,
肚子一起一伏。周明哲的消息我一直没回。第八天,电话来了。不是周明哲的号码,是座机。
我接了。"请问是沈渡沈先生吗?我是周总的法务助理张彦,
关于深算科技名下的十二项核心算法专利——""不是深算科技名下的。"我打断他,
"是我个人名下的。"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
但这些专利的研发过程中使用了公司设备和资源,
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第十七条说的是职务发明。我那十二项专利里,
基础架构的五项是大学期间就申请的,时间比公司注册日期早十四个月。
剩下七项是我用个人设备在非工作时间完成的,有所有的提交记录和Git日志作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沈先生,周总的意思是大家坐下来谈——""不谈。
""沈先生——""你告诉周明哲,我在养狗,没空。"挂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前女友竖着耳朵看我。"看什么?"它歪了一下头。我放下手机,
继续削手里给蜂箱做的新底板。林知意从院墙那边探头进来,
手里拿着锯子:"你刚跟谁打电话?我听见你声音大了。""推销的。
""推销的你还跟人家讲专利法?"我没回话。她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把锯子递过来。
"帮我把那块板子锯短两厘米。"我接过锯子。太阳晒在后脖子上,锯齿咬着木头响。
前女友追着一只蚂蚱跑了半个院子,蚂蚱飞走了,它一个刹车没刹住,撞上了水缸。
林知意笑了。笑声很短,但挺亮的。锯完板子之后我坐在台阶上喝水。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周明哲本人发的语音消息。我点开。他的声音从小喇叭里挤出来,
带着他一贯的那种假笑:"渡哥,你何必呢?专利的事咱们好商量。你现在在老家也没项目,
那些专利放你手里也用不上。不如我们出个合理价格收购,你安安稳稳拿笔钱——"我掐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懒得听了。但他后面又发了一条文字,
我扫了一眼:"B轮投资方已经确认了,裴氏集团,你应该听过。投前估值十二个亿。
你现在不配合,等融资完成,你就算拿着专利也没用。"裴氏集团。这名字我知道。
全国前五的综合产业集团,投资过的科技公司有二十多家,没有一家活得差的。
但周明哲不知道的是——裴氏的尽调团队比他想象中专业得多。他们要是真做技术尽调,
第一个看的就是专利归属表。而那张表上,十二项核心专利的持有人写的全是我的名字。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前女友叼着那只被它撞瘪的水瓢跑过来,尾巴摇得快甩出残影。
"前女友,放下。"它不放。"前女友。"还是不放。我伸手夺过来,它嗷呜了一声,
舔了我一手口水。"你比她听话多了。"隔壁传来林知意的声音:"你天天跟狗说话,
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有问题也是狗的问题。""你的问题!"我笑了一下。
没出声的那种。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不是周明哲。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市。我没接。但对方锲而不舍。连打了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我接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语速很快,咬字极清楚。"沈渡先生您好。
我是裴氏集团新兴产业事业部的负责人裴筠。
我们目前正在对深算科技进行投资尽调——""你们不应该找周明哲吗?""找了。
但我们在核实核心技术资产时发现,十二项专利的持有人是您个人。"我沉默了一下。
"所以呢?""所以我有几个判断需要跟您确认。方便现在说吗?""不方便。
我在给狗洗澡。"电话那头停了一拍。"……那我什么时候方便联系您?""不一定。
你先发我邮件吧。""好的。"她没有任何犹豫,"沈先生,
最后多说一句——我们的尽调结论是,脱离了您的这些专利,深算科技的技术估值为零。
"我挂了电话。太阳已经下去了一半。院子里的光变成了橙红色,
照在前女友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的肚皮上。技术估值为零。
周明哲在他那条语音里说投前估值十二个亿。但他的十二个亿里面,核心的东西全是我的。
他只是还不知道而已。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前女友。"我戳了一下它的肚子,
"你说他知不知道?"它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说得对,不重要。
"【第四章】周明哲来了。在我回村的第三周,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村口的泥巴路上。
轮胎碾过坑洼的地面,底盘刮了三次。他从后座下来的时候,皮鞋踩在一滩泥水上。
"操——"他骂了半句,咽回去了。西装笔挺,领带是我见过的那种暗纹的,
袖口扣上了Logo。旁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打电话的法务张彦,
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挎着公文包。王大爷从桥头探过来,花生都忘了磕了。
"沈家小子来客了?哟,开大奔的。"我蹲在院子里给前女友拌饭。鸡胸肉切了碎块,
拌了点狗粮和骨头汤。前女友吃得呼哧呼哧的,尾巴扫地板。院门被推开了。
周明哲站在门槛外面,皮鞋上的泥还没擦干净,看了一圈我的院子——杂草只清了一半,
墙角堆着劈好的柴,蜂箱的PVC板在太阳下泛着光。他脸上是那种我很熟悉的表情:笑着,
但眼底什么温度都没有。"渡哥,你还真回来了。"我没站起来。"来了。
""你这院子不错,宽敞。""嗯。"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前女友。金毛正埋头干饭,
没理他。"你养狗了?""嗯。""叫什么?"我伸手拍了拍金毛的背。"前女友,来,
见客。"金毛抬头看了周明哲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周明哲的脸僵了一瞬。
他身后的法务张彦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看手机。"……你这起名挺有想法的。
"周明哲扯了一下嘴角。"随便起的。""沈渡,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专利的事。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声音沉下来,坐到了院子里那张石桌旁边。
灰夹克男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们拟的专利技术授权及**协议。
条款很具体,你看一下。"我没接。前女友吃完了,跑过来蹲在我脚边。"多少钱?"我问。
周明哲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打包**。"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角落里那只麻雀叫了两声。"十二项核心专利,你出三百万。"我重复了一遍。"渡哥,
这已经是我给你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你也知道,专利在你手上产生不了收益。
你在这里——"他扫了一眼院子,"你在这里养狗。
""你在这里养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施舍式的怜悯。
跟顾衿说"你就是个写代码的"那个调子一模一样。我站起来了。前女友也跟着站起来,
紧贴着我的腿。"三百万。"我低头弹了一下文件封面,"你B轮的投前估值报了多少来着?
十二个亿?"周明哲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我的十二项专利覆盖了你公司百分之九十三的核心算法模块。你的估值模型里,
技术资产占比是百分之六十七。也就是说,我的专利对应的估值,大概是八个亿左右。
"我蹲回去,继续摸前女友的头。"你出三百万要我的八个亿。周明哲,
你是觉得我数学不好,还是觉得我在农村待了三周,脑子退化了?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旁边的灰夹克男出声了:"沈先生,你的估算有偏差。
专利在离开操作系统架构后的独立商业价值需要重新评估——""不需要。"我打断他,
"裴氏集团已经做过评估了。他们的结论是,离开我的专利,你们的技术资产估值为零。
"安静。彻底的安静。周明哲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的那种变,
是被人一拳打在肝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的那种空白。"你跟裴氏的人接触了?
""人家主动找的。""你——""我什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前女友绕着我的腿转了一圈,然后跑到周明哲脚边,低头去闻他的皮鞋。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前女友,别闻了,回来。"我喊了一声。金毛颠颠跑回来了。周明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公文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沈渡,你想清楚。你现在不签,
等B轮融资完成——""你的B轮过不了裴氏的技术尽调。"他又停住了。"周明哲。
"我把他送到院门口,前女友跟在后面摇尾巴,"回去之后跟顾衿说一声,
她那天说我只会写代码。""她说对了。我就是只会写代码。""但代码是我的。
"他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我关上院门。门板合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压低的、咬着牙的"啧"。前女友蹲在门边冲着门缝汪了一声。
"前女友,别叫了。"我摸了摸它的头,"他不值当。"隔壁院墙上面,林知意扒着墙头,
一双眼睛在夕阳里亮闪闪的。"刚才那是谁?西装笔挺的。""以前的合伙人。
""来干嘛的?""来买东西的。""买什么?""我不卖的东西。"她看了我几秒,
缩回去了。三秒后又探出来。"晚上我炖了鸡,来不来?""来。"前女友汪了一声。
"你也来。"林知意冲它努了努嘴。【第五章】周明哲走后的第四天,网上出了一篇文章。
标题是《深算科技前技术总监因能力不足被劝退,带走公司核心专利碰瓷索赔》。
林知意是在吃早饭的时候给我看的。她端着一碗小米粥,把手机杵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扫了一眼。文章写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点我名字,
术负责人""因业务能力与团队配合问题被劝退""带走公司核心技术资料意图高价勒索"。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这种人就是行业蛀虫,到哪儿都得被唾弃。""建议实名,
拉黑行业黑名单。""技术人员就是这样,以为会写两行代码就了不起了。
"我把手机推回去。"他动作还挺快。""你不生气?"林知意皱着眉头看我。"生气干嘛?
""他造你谣!说你被劝退、说你碰瓷——""让他说。"我喝了一口粥。
小米是林知意自己种的,煮出来的粥有一层油皮,糯糯的,带着一股粮食特有的香。
"你这人。"她把手机收回去,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就没有脾气的吗?""有。
但没必要现在发。"前女友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嘎嘣嘎嘣响,
比那篇文章底下的评论区热闹。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裴筠的邮件。邮件很短,
三句话:"沈先生,我注意到了网络上关于您的不实报道。裴氏集团的尽调报告已经完成,
结论与之前沟通的一致。如果您同意,我想当面跟您详谈,时间地点由您定。"落款是裴筠,
后面跟着她的职务——裴氏集团新兴产业事业部总经理。我回了一封:"来吧。
地址:桐溪村沈家老宅。备注:路不好走,别穿高跟鞋。"发完我就把电脑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