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我参加他们家的年夜饭。他姐姐指着狗盆边的泔水桶。“我哥说你是山里来的，

吃这个应该习惯。”满堂哄笑里，我看向裴烬。他只是端起酒杯，侧脸冷漠。行。游戏开始。

【第一章】除夕夜，裴家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

像碎钻一样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暗红色丝绒桌布，

银质餐具在灯下闪着冷光。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裴烬的家。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三年来，

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我的身份。他说时机未到，他说他家人观念传统，需要慢慢来。

我信了。我收起我所有的棱角，拔掉我满身的毒刺，学着做一个温顺无害的普通女孩。

只因为他说，他喜欢我这样。【傻得可笑。】今天，他终于把我带回了家。我以为，

这是他承诺的开始。没想到，是我的审判日。裴家的长辈们坐在主位，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轻蔑。“小桑是吧？听阿烬说，

你是苗疆来的？”裴烬的母亲，一个穿着定制旗袍的女人，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

眼神却像淬了冰。我点点头，手心微微冒汗，“是的，阿姨。”“那地方……听说挺乱的。

”她旁边一个戴着翡翠手镯的女人开了口，是裴烬的姑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还有人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攥紧了裙摆，没说话。坐在我对面的，是裴烬的姐姐，

裴湘。她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一直在跟旁边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说笑。

那个女孩叫许瑶，我见过她的照片，在裴烬的朋友圈里。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所有人都说，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许瑶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着身姿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裴阿姨，湘湘姐，你们别这么说嘛。”她笑得甜美，话里却藏着针，

“人家小桑妹妹好不容易从山沟沟里飞出来，想攀上我们阿烬这棵梧桐树，多不容易呀。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刺耳又尖锐，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皮肤上。我看向裴烬，

他坐在主位旁，正慢条斯理地用公筷夹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的心，

一点一点沉下去。裴湘终于开了金口，她用象牙筷的尖端，

点了点角落里一个给家里宠物狗准备的食盆，旁边还有一个半满的金属桶。

那是厨房里倒出来的，混杂着剩菜剩饭的泔水。“许瑶说得对，我们不能欺负人。

”裴湘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哥说你是山里来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下巴微抬，指向那个金属桶。“这个，应该挺合你胃口的。”“吃了它，

我们就承认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幸灾乐祸，像在看一出好戏。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抬起头，越过长长的餐桌，再一次看向裴烬。我希望他能说句话，

哪怕一个字。只要他开口，我甚至可以忍下这份屈辱。可他没有。

他只是端起了桌上的那杯红酒，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泪痕。

他的侧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他默认了。他默认了他的家人，

用这种方式，践踏我的尊严。【原来，这三年的温情，都是假的。】【原来，在他心里，

我跟那只狗，没什么区别。】我听见自己臼齿摩擦的声音，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许瑶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怎么，不敢啊？也是，山鸡就是山鸡，还真以为自己能变凤凰呢？

”我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角落。

走向那个散发着馊味的金属桶。裴湘和许瑶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能听到她们压低声音的嘲讽。“你看她那样子，还真要去吃啊？”“为了钱，

什么做不出来。”我蹲下身，看着桶里浑浊的、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剩饭。然后，我抬起头，

笑了。我对着满脸得意的裴湘，对着一脸看戏的裴家人，也对着那个始终冷漠的裴烬，

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好啊。”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吃。”【第二章】我真的吃了。在裴家人震惊、鄙夷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目光中，

我伸出手，从那个金属桶里，抓起了一团混杂着菜叶和米饭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酸腐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咽了下去。我甚至还对着他们，

咀嚼了两下。【这笔账，我记下了。】【用血，来还。】许瑶发出一声夸张的作呕声，

捂住了嘴，“天啊，太恶心了，阿烬，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东西？”裴湘也皱着眉，

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滚吧，别在这儿碍眼。”我慢慢地站起身，

用手背擦了擦嘴。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裴烬的母亲，皱着眉，满脸嫌恶。

裴烬的姑姑，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许瑶，一脸胜利者的得意。裴湘，高高在上的施舍。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裴烬身上。他终于看向我了。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只有一丝不易察oken的烦躁，仿佛我在给他丢人。我笑了。“裴先生。”我换了称呼。

“你们家的饭，我吃完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裴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不喜欢我这种疏离的语气。“桑宁，别闹了。”【闹？】【原来在你眼里，

这只是一场胡闹。】我没再理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走出那扇沉重华丽的大门，外面正下着细密的冷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那团火，已经把我的血液都烧开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阿宁？”“阿婆。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兴奋，“是我。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阿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我看着远处裴家别墅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不好玩。”“我要回家了。

”阿婆沉默了片刻，“想清楚了？那孩子……”“他死了。”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

“在我心里，已经死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回来吧，孩子。”“家里人，

都想你了。”“你的‘孩子们’，也饿了很久了。”挂掉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机场的地址。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裴烬追了出来。他站在别墅门口，

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他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可惜，太晚了。我收回视线，

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银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

陷入了沉睡。这是我的本命蛊，双生修罗。三年前，为了裴烬，我用秘法将它封印。

因为他说，这些虫子让他恶心。我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它冰冷的甲壳。【醒来吧，

我的宝贝。】【我们，有活儿干了。】我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甲虫身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那只沉睡了三年的甲虫，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睁开了它猩红的复眼。

与此同时，裴家别墅的宴会厅里。许瑶正端着酒杯，向裴湘炫耀着自己的胜利。“湘湘姐，

你看她刚才那狼狈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一个乡巴佬，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裴湘也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一招就让她原形毕露。

”许瑶得意地晃了晃酒杯，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奇痒。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咳咳……怎么回事，被酒呛到了？”她没在意，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压下去。

可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的气管里爬。“咳……咳咳咳！

”她咳得越来越厉害，脸涨得通红，连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瑶瑶，你怎么了？”裴烬的母亲关切地问。

许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命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个提线木偶，在地上跳起了诡异的舞蹈。“啊……痒！

好痒！”她一边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地上打滚。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哇”的一声。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伴随着粘稠的液体，

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那些虫子落在地上，迅速地爬向四周。宴会厅里，

瞬间被惊恐的尖叫声淹没。【第三章】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

裴家精心布置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女人们提起裙摆，

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地上那些黑色的虫子。男人们虽然强装镇定，

但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也出卖了他们的恐惧。许瑶还躺在地上抽搐，

嘴里不断涌出更多的虫子，她的眼睛翻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裴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冲过去，想要扶起许瑶，却被她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和蠕动的虫子逼退了半步。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对着吓傻了的管家怒吼。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去打电话。

裴湘吓得躲在母亲身后，声音都在发抖，“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瑶她……”裴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还在不断从许瑶嘴里爬出的虫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他想到了我。

想到了我离开时那个诡异的笑容。想到了我那个来自苗疆的，神秘的出身。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是她……”他喃喃自语，“一定是她做的！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看到宴会厅里的惨状，

也吓了一跳。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昏迷的许瑶抬上担架，但对于那些虫子，

他们也束手无策。一个胆大的医生用镊子夹起一只，放在玻璃瓶里，准备带回去化验。

裴家的人，连同那些宾客，也被送往医院进行检查。一场盛大的除夕家宴，

以这样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草草收场。而我，此刻已经坐在了飞往故乡的飞机上。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厚厚的云层。**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只已经完全苏醒的本命蛊。

它正亲昵地蹭着我的指尖，猩红的复眼在昏暗的机舱里，闪烁着幽光。【这只是个开始。

】【许瑶，是第一份开胃菜。】【接下来，是裴湘。】我给她的，是“貌蛊”。

这种蛊虫不会让人痛苦，也不会致命。它只会一点一点，啃食掉宿主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对于裴湘这种把容貌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千金**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我踏上故乡的土地，空气中熟悉的潮湿草木气息，

让我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阿婆拄着拐杖，站在寨子口等我。

她还是老样子，满脸皱纹，穿着传统的苗族服饰，眼神却依旧精明锐利。“回来了。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嗯，回来了。”我走上前，轻轻抱住她。“阿婆，我错了。

”“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婆拍了拍我的背，“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

明天再说。”我跟着阿婆回到了我们家的吊脚楼。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和艾草的味道，一夜无眠。第二天，我醒来时，

已经是中午。阿婆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看到我出来，她指了指桌上的碗，“给你留了早饭，

快吃吧。”是米粉，配着酸笋和辣椒，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我一边吃，

一边看着阿P婆忙碌的背影。“阿婆，我想学‘那个’。”我开口道。阿婆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我，“阿宁，你可想好了？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我放下筷子，

眼神坚定。“我想好了。”“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阿婆看着我，

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们桑家的女儿，从来不受欺负。”“从今天起，

我把我们家压箱底的东西，都教给你。”【第四章】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手机卡被我掰断扔进了河里。我每天跟着阿婆，

学习那些被现代文明斥为“迷信”的古老技艺。如何识别草药，如何炼制蛊毒，

如何操控那些沉睡在山林里的“孩子们”。我们桑家，是寨子里最后一支蛊师血脉。而我，

是这一代唯一的传人。我体内的血，天生就对这些小东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以前，

我视之为诅咒，拼命想要逃离。现在，我才明白，这是我最强大的武器。

我的本命蛊“双生修罗”在故乡灵气的滋养下，成长得很快。它不再是那只小小的甲虫，

体型大了整整一圈，甲壳上浮现出诡异而华丽的暗金色花纹。它有两个形态。对敌时，

是无坚不摧的“修罗”。平时，是能治愈万物的“双生”。

这也是我能安心对裴家人下手的原因。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收回那些子蛊，

而宿主只会大病一场，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我现在，还不想。】【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天，阿婆带我去了后山的禁地。那是一个幽深的山洞，洞口被藤蔓覆盖，终年不见阳光。

阿婆说，这里面，沉睡着我们桑家历代先祖炼制的，最厉害的蛊王。只有桑家最纯正的血脉，

才能唤醒它。“阿宁，进去吧。”阿婆站在洞口，没有再往前，“是成是败，

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深吸一口气，拨开藤蔓，走了进去。山洞里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我点燃火折子，顺着石壁往里走。洞穴深处，

有一个天然的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个黑色的陶罐。我走上前，

能感觉到陶罐里传来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我按照阿婆教的，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陶罐上。

血液渗入陶土，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山洞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陶罐的盖子，

“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一股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我屏住呼吸，后退了两步。

罐盖彻底碎裂，一只通体灿金，形如蝴蝶的蛊虫，从里面缓缓飞出。它飞到我的面前，

亲昵地停在我的指尖上。是蛊王，金蝶。我成功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都市里。

裴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许瑶自从那天之后，就疯了。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停地呕吐。可她的胃里早就空了，吐出来的，

只有黄绿色的胆汁，和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虫子幻影。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涣散，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虫子……好多虫子……别吃我……”医生对她的情况束手无策，

只能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许家不肯善罢甘休，认定是裴家害了他们的女儿，

两家闹得不可开交，合作的项目也全都停了。而裴湘，也出事了。她最引以为傲的那张脸，

开始出现问题。先是长满了红色的疹子，奇痒无比，抓破了就流脓。紧接着，皮肤开始松弛，

长出细密的皱纹，眼角也出现了深深的鱼尾纹。她才二十五岁，看起来却像四十五岁。

她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美容医院，用了最昂贵的护肤品，做了最高端的医美项目。都没有用。

她的脸，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碎了所有的镜子。曾经骄傲的孔雀，

变成了一只不敢见人的落汤鸡。裴家上下，人心惶惶。他们请了无数大师、道士、高僧，

来家里做法。结果，那些所谓的“大师”，要么是骗子，

要么就是刚进门就被屋子里的煞气冲撞得口吐白沫，被人抬了出去。

裴烬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去查我的下落。

但他只知道我来自苗疆，具体在哪个寨子，他一无所知。苗疆那么大，群山连绵，

要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快被逼疯了。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苗服，戴着华丽的银饰，坐在一个高高的王座上。我的脚下，

是无数只蠕动的蛊虫。他看到许瑶和裴湘，被虫子啃食得只剩下骨架。他吓得跪在地上，

求我放过他们。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下一个，轮到你了。

”裴烬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未知的折磨。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自去苗疆，找到我。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把我找出来。【第五章】裴烬真的来了。

他大概是动用了钞能力，买通了当地的向导，一路打听到了我们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