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2024年6月1日。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床头那杯水还在,是昨天晚上倒的,他记得很清楚。
可是他也记得,这杯水应该早在三年前就洒了,被那只该死的野猫撞翻的。三年。不,
应该说,末日降临后的三年。林风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脑子里:天空中突然出现的裂缝,城市里四处响起的尖叫,
街上的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然后是最恐怖的——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怪物,
灰黑色的皮肤,布满利齿的口器,比任何恐怖电影里的特效都要真实一万倍。
他记得自己躲在商场的厕所隔间里,听着外面的惨叫,手里的水果刀抖得像筛糠。
他记得自己吃光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饿得啃墙皮,把裤腰带煮了吃。
他更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被曾经的兄弟赵磊推出去喂了丧尸犬,
就为了争取那几秒钟的逃跑时间。“磊哥,**先走,我殿后!
”这是林风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他的好兄弟赵磊。说这话的时候,
赵磊的手已经搭在他背上,狠狠一推。
然后他就在一群丧尸犬的撕咬中看到了赵磊狂奔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林风睁开眼,
眼角冰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口,没有腐肉,一切都完好无损。
他甚至能感觉到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手臂上,暖洋洋的。活着。真的活着。
“叮”的一声,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按了个门铃。林风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掌心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是一块灰扑扑的空间,大概一个立方米左右,
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几样东西:半瓶矿泉水,一把生锈的美工刀,还有半包受了潮的方便面。
这是他的随身空间。在末日降临后第七天,当他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时,
这个空间莫名其妙地觉醒了。那时候他兴奋得差点哭出来,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可悲的是,这个空间从一开始就只有这点容量,而且——它不会长大。一立方米,
比棺材大不了多少。他把这个空间戏称为“棺材空间”。但在末日里,
一立方米的空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把最珍贵的物资藏在里面,不用担心被人抢走。
意味着他可以在别人忍饥挨饿的时候,偷偷掏出半块面包。就是这个小小的“棺材”,
让他活过了最艰难的三年,也让他看到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可现在,林风盯着那个光幕,
瞳孔猛然一缩。空间角落里的数字正在跳动。0级,
扩容进度1%……2%……3%……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这个空间从来没有显示过等级,
也没有任何进度条。它就像是老天爷随手丢给他的一个破盒子,能用就行,别想升级。
但现在不一样了。进度条还在涨,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在涨。林风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手机拿起来,仔细检查日期——2024年6月1日。
距离末日降临,还有整整三个月。9月1日,就是那道裂缝出现在天空中的日子。三个月。
九十天。足够他做很多事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但思路在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首先,
这个空间。上一世它只有一立方米,这一世它有成长的可能。虽然现在还很小,
但只要找到方法让它升级,未来能装下的东西就远远不止几瓶水几包面了。这三个月里,
他必须想办法搞清楚空间的升级机制。其次,末日前的准备工作。上一世他什么都不知道,
末日来临时他还在公司加班,办公室里二十三个人,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他和前台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在第三天就被一只爬行者拧断了脖子。这一次,他有三个月的缓冲期,
他可以囤物资,可以找安全屋,可以做一切他上一世想做却来不及做的事情。最后,人。
上一世他太天真了,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以为他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他好。
赵磊用那一推教会了他什么叫残忍。这一次,他不会再把后辈交给任何人了。不,
也不完全对。他想起了一些人——那些在末日里真正帮助过他的人。
比如那个叫老张的退伍军人,在物资最匮乏的时候分了他半壶水。
比如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小雨,用自己的命给他挡了一下丧尸的利爪。
这些人的面孔在记忆里还很清晰,他可以在末日降临后找到他们,回报他们。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赚钱。上一世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二十五岁,
月薪八千,在城郊租着一间月租两千五的单身公寓。存款?不到五万块。
这点钱想在三个月内囤够末日生存物资?做梦。
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知道未来三个月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六月中旬会有一种新型病毒在南方蔓延,相关概念股会疯涨。
他知道七月份**会出台一个重大基建政策,水泥和钢材的价格会翻倍。
他还知道八月初有一家新能源公司会因为技术突破的假消息被炒上天,
然后在真相曝光前崩盘——但在此之前,股价会涨三倍。
这些都是他上一世在末日里无聊时翻看手机缓存新闻看到的,
当时只觉得是些没用的垃圾信息,没想到重活一次,这些“垃圾”全变成了金子。
林风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余额里的四万八千六百三十二块钱,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四万八,这是他的启动资金。三个月后,这个数字至少得变成五百万。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炸开,让他微微发晕。上一世他在末日里早就忘了香烟是什么味道,
现在重新尝到,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对别人来说,隔世只是睡了一觉的事。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林风低头一看,是公司群里发的消息,
主管刘大海在@所有人:“周一早上八点开会,全员必须到,迟到扣绩效。”周一?明天?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上一世他老老实实地去开了那个会,听了两个小时的废话,
最后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加班任务,累得跟狗一样。这一世?他叼着烟,
单手打字回复:“刘主管,我辞职。”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群里就炸了。“???
”“林风你疯了?”“兄弟冷静啊!”刘大海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林风没接,
顺手把公司群退了。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们还不知道,九十二天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地狱。但地狱里也有机会。林风掐灭烟头,
开始列清单。物资清单第一条:压缩饼干,军用级,至少两千块。第二条:瓶装水,大桶的,
至少一百桶。第三条:医疗用品,抗生素、止血带、缝合针,能买多少买多少。
第四条:武器。末日里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武器。
上一世他用一根钢管敲了无数丧尸的脑袋,钢管都敲弯了三根。
这一世他要搞到真正的好东西——军用的弩,或者,如果能搞到的话,枪。
但这些东西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囤货,是搞钱。
林风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写下了一份计划:6月1日-6月15日:筹措初始资金,
全仓买入南方某医药股。6月16日-7月10日:高位卖出医药股,转投水泥和钢材。
7月11日-8月5日:清仓,买入新能源股票,在崩盘前一天卖出。
8月6日-8月31日:全面囤货,同时寻找末日后的安全据点。计划的最后一行,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添上了几个名字:老张、小雨、还有那个在末日第二年救了他一命的医生——苏晚。
这几个人,他要救。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圣人,而是因为他在末日里欠他们的命。
林风保存了备忘录,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桌上的钥匙出了门。他要先去一趟银行,
把四万八千块钱全部取出来。然后去证券公司开户——上一世他从来没碰过股票,
但现在他知道哪只股会涨,哪只股会跌,这和堵伯不一样,这是开卷考试。电梯下到一楼,
门打开的瞬间,林风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人。赵磊。他的好兄弟,他的大学室友,
那个在末日里把他推进丧尸群的人。此刻的赵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手里拎着两袋早餐,正笑呵呵地跟小区保安打招呼。看到林风从电梯里出来,他眼睛一亮,
大步走了过来。“风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早餐买多了,豆浆油条,咱俩分了呗?
”那笑容那么真诚,那么温暖,和记忆里那个推他的背影形成了刺目的对比。林风看着他,
面无表情。他知道现在的赵磊还不是那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兄弟的人。末日还没来,
人性还在,这个赵磊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小聪明的二十六岁青年,做着一份销售工作,
梦想着年底能升职加薪。但林风也清楚地记得,当末日降临,
当饥饿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
赵磊脸上的笑容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算计,真诚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变成了残忍。
这个过程不需要三年,只需要三个月。“不用了。”林风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很平淡,
“我吃过了。”赵磊愣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拎着早餐上楼了。林风走出小区大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吹过来,
带着早点的香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这些都是末日后再也闻不到的气味。
末日后只有腐臭、焦糊和血腥味。他在心里把赵磊的名字从备忘录里划掉了。有些人,
不值得救第二次。银行柜台前,工作人员看着他把四万八千块钱全部取出来,
好心提醒了一句:“先生,您确定要全部取现吗?这么大额的现金携带不太方便。”“确定。
”林风把厚厚一沓钞票装进包里,走出银行,直奔证券公司。开户、入金、下单,一气呵成。
他用全部资金买入了那只医药股——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这家公司的业务到底怎么样,
但他知道6月15日那天,这家公司会宣布成功分离出病毒毒株的消息,
股价会在接下来的三个交易日里暴涨百分之二百三十。这是他重生后挖到的第一桶金。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幽灵。白天他窝在出租屋里研究末日的细节,
能想起来的事情——丧尸的种类、变异的时间节点、军方撤离的路线、幸存者聚集点的分布。
他把这些信息全部整理成文档,加密保存在手机里,同时也手写了一份藏在衣柜夹层中。
晚上他会出去跑步。末日后体能就是生命,他上一世跑八百米都喘,
这一世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从第一天只能跑两公里,到第十天能轻松跑完十公里,
他的身体素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空间的进度条也在缓慢增长。他开始做各种实验,
试图搞清楚空间升级的条件。吃不同的食物?没用。接触金属?没用。靠近水源?也没用。
他甚至试了试把手机充电器塞进去,
看看通上电会不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只是把空间里唯一的那瓶矿泉水给煮热了,
差点没把他的空间给烧了。进度条的增长似乎完全没有规律,有时候快一点,有时候慢一点,
但总体来说,始终在以一个恒定的速率前进。林风暂时放弃了研究,反正它自己会涨,
涨到100%再说。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6月15日。那天早上,
林风特意起得很早,打开财经新闻APP,
看着那条推送消息弹出来:“XX生物宣布成功分离病毒毒株,股价开盘大涨。
”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生后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不是因为他做对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知道答案。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按了快进键。6月18日高位卖出医药股,
账户余额从四万八变成了十五万六。7月12日全仓买入水泥股,7月28日卖出,
余额变成了四十三万。8月3日买入新能源股票,8月18日崩盘前一天清仓,
余额锁定在一百一十七万。一个多月的时间,四万八变成了一百一十七万。
林风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没有任何激动。这些钱在末日后就是废纸,
真正的价值在于它们能买到什么。一百一十七万,在末日前的世界里不算什么大钱,
但用来囤物资已经绰绰有余了。他花了三天时间,在网上和线下同时开始了疯狂的采购。
首先是食物。他从一个军用物资渠道订了两千块军用压缩饼干,这种饼干热量极高,
一块就能顶一天,两千块够他一个人吃五年多。除此之外,
两百罐午餐肉、三百包脱水蔬菜、一百斤大米、五十斤面粉、十桶食用油、各种调味料若干。
这些食物全部堆在出租屋里,占了大半个房间。林风看着这座小山一样的物资,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安全感。然后是水。他买了五十个二十升的矿泉水桶,
让送水公司直接搬上了楼。一百个折叠水袋,可以在必要时携带大量用水。
两个便携式净水器,可以过滤任何淡水水源。医疗用品方面,
各种渠道搜集了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止血粉、缝合针线、医用酒精、碘伏、绷带等等,
装满了三个大药箱。他还特意找到了一个退役军医,
以“野外探险”的名义买了一个完整的手术器械包,里面什么都有,从手术刀到骨锯,
一应俱全。武器是最难搞的。末日里最实用的冷兵器是什么?
林风上一世用无数血的教训得出的结论是——矛。一把足够长的矛,
可以在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杀死丧尸,不需要太高的技巧,只需要力量和准头。
他找铁匠铺打了一根一米五长的锰钢矛头,配上两米长的硬木杆,总重不到两公斤,
挥舞起来非常顺手。弩是他最想要的远程武器。他在一个户外论坛上找到了一个卖家,
对方出售一把进口的军用弩,射程一百五十米,动能足以穿透丧尸的头骨。价格不菲,
三万八,林风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款。配套的弩箭他买了五百支,
还多买了二百支可回收的铝合金箭。至于枪,他没有渠道,也不敢冒那个险。
末日前搞枪的刑期够他在监狱里度过整个末日了,这个风险不值得冒。最后是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