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许星纯当着全班人的面,把我的志愿表撕了。碎纸落了我一身,她眼圈发红,
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却不是我。“沈清和,阿辞这次只差了二十七分,我答应陪他复读一年。
你成绩这么稳,晚一年上大学又不会死,你为什么非要现在走?”包厢里没人敢出声。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纸,忽然觉得可笑。那张表我改了三遍,第一志愿填的是北城大学。
那是我从高一熬到高三、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二点,一分一分攒出来的未来。她抬手一撕,
就像撕掉的不是一张纸,是我这三年的命。班主任还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就变了:“许星纯,
你干什么!”许星纯没理老师,只盯着我,眼里全是逼迫。“你说话啊。”“说什么?
”我弯腰,把地上的纸一片一片捡起来,“说我应该陪你们一起演完这出青梅竹马的戏,
还是说我活该给季星辞让路?”她脸一白:“你别说得这么难听。”“难听吗?
”我捏着那几片碎纸,抬头看她,“那你当着全班把我的志愿表撕了,就很好听?
”季星辞这时候终于站出来了。他一贯会装,眼尾垂着,像谁都欠了他八百块,
声音也小:“清和,你别怪星纯,是我不争气。你要怪就怪我。她只是太担心我。
”我差点笑出声。我这一辈子,最烦他这副样子。明明是他考砸了,偏偏他一开口,
像是全世界都在欺负他。许星纯果然立刻护到他前面:“沈清和,你别冲阿辞来。
他现在压力很大,你就不能体谅一点吗?”我看着她,下意识把那句“那我呢”咽了回去。
因为我忽然发现,问出来也没意思。在许星纯这里,我从来都不是被优先考虑的那个。
高一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一边吃我买的早餐,一边抱怨季星辞昨晚又失眠了。
高二寒假我陪她去图书馆,她坐在我对面写着数学卷,手机一震,
她头也不抬地把试卷推过来:“清和,你帮我把最后两道题写清楚点,我拍给阿辞,
他又卡住了。”高三最忙那段时间,我给她整理的错题本,她转头就复印了两份,
一份自己留着,一份送去季星辞家。她总说:“阿辞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们就是家人,
你别那么小气。”我也以为自己可以大度一点。直到今天。直到她撕了我的志愿表,
要我为了季星辞复读。我才终于明白,家人和男朋友在她心里根本不是一回事。家人优先,
男朋友能让就让。见我不说话,许星纯咬了咬唇,语气软下来:“清和,
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就一年而已,等阿辞考上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以前一样?以前是什么样。是我在讲台上拿第一,她坐在台下给季星辞发消息。
是我晚上送她回家,她半路说阿辞心情不好,要我把她送到他家楼下。是我明明是她男朋友,
却永远要给另一个人腾位置。我把最后一片碎纸捏进掌心,抬眼问她:“许星纯,
你要陪他复读,那我算什么?”她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季星辞垂着眼,
嘴角却极轻地动了动。我看见了。那点几乎藏不住的得意,让我胸口那股闷火一下烧到了顶。
许星纯沉默两秒,才开口:“你当然还是我男朋友。沈清和,我们只是晚一年,不是分手。
”“不是分手?”我点点头,“那我现在告诉你,分了。”她脸色猛地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分了。”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包厢里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想陪谁复读就陪谁,跟我没关系。我的大学,我今天就去上。你撕一张表,
改不了我的分,也拦不住我的路。”她像被我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清和,
你至于吗?”“至于。”我把那团碎纸放在桌上,“从今天开始,我们谁也别耽误谁。
”班主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来打圆场:“都冷静一下,志愿表可以重新打印,
大家都别冲动……”“老师,不用了。”我转身就走,“我回家重新填。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许星纯突然在背后喊我:“沈清和!”我没回头。
她声音发颤:“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别后悔。”我脚步顿了一下,还是笑了。“这句话,
你留着问自己吧。”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家里灯还亮着。我妈正坐在折叠桌前算账,
手边堆着一沓零钱和批发市场的进货单。她每天凌晨三点就去出摊,天热了卖豆浆油条,
天冷了卖粥和包子,风吹日晒这么多年,手背皱得像晒干的树皮。见我回来,
她头都没抬:“聚餐结束了?志愿填好了没?”我把录取预估线的纸放在她面前:“填好了,
第一志愿北城大学。”她终于抬头,眼睛一下亮了。“真填了?”“嗯。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又赶紧低头装作看不见自己发红的眼角。“好,好。
北城大学好。你爸要是还在,知道你考上985,估计半夜都得从地底下爬出来吹两圈。
”我也笑了一下。我爸走得早,我八岁那年,工地出了事,一辆水泥车倒车失控,
直接把他压在了下面。那年赔的钱不多,欠的债不少。我妈一边还钱一边拉扯我长大,
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清和,你得往上走,别像妈一样,忙一辈子还在摊上吹风。
所以我不能复读。不是因为我没感情。是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任性。我妈突然又抬起头,
敏锐地看我一眼:“怎么,跟星纯闹别扭了?”我沉默两秒,笑意淡了。“分了。
”她一怔:“啊?”“她要陪季星辞复读,让我也等一年。”我妈脸上的喜色一点点冷下去,
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姑娘……脑子被门夹了?”我被她逗得差点笑出来。她放下笔,
骂骂咧咧地收拾那堆零钱:“不等,咱凭什么等?你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分,
凭什么为了别人重来一年?她要真喜欢你,怎么不陪你去北城?怎么偏偏让你为别人让路?
”我没说话。因为答案其实我早知道。她不够喜欢我。或者说,在她心里,
我永远排不到第一。我妈把存折拍到桌上:“你别多想,大学照上,学费我给你凑。
家里再难,也不缺你这一个梦想的钱。”我喉咙堵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那天夜里,
许星纯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后来她发来一长串消息。“沈清和,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阿辞现在状态真的很差,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
”“我只是陪他一年,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懂事一点吗?
”“你先冷静,明天我们见一面。”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你别逼我在你和阿辞之间做选择。”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整整一分钟。原来她还觉得,
是我在逼她。第二天,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志愿重新打印,重新确认,重新提交。
按下确认键那一秒,我心里突然很安静。像一个人终于从一段拖了太久的泥潭里,
硬生生把腿**。疼是疼,但轻了。可我没想到,事情还没完。一周后,学校办谢师宴。
我本来不想去,班主任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说你必须来,北城大学的宣传横幅都做好了,
你不来我跟谁拍照。我只能去了。饭店还是那家饭店,包厢还是那个包厢。我刚进门,
就看见许星纯和季星辞并排坐在最中间。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头发也认真卷过,看见我,
眼神明显一亮,像这几天的冷战根本不存在。“清和,你来了。”我没应,
直接走到老师那边。班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
拍着我肩膀跟所有家长介绍:“咱们学校今年最争气的一个,北城大学,省排名前两百,
奖学金稳了。”四周全是夸赞声。我还没坐下,就听见季星辞轻声说:“真好。
要是我发挥正常一点,也许就能跟清和一个学校了。”他这话一出,
桌上好几个同学都尴尬了。谁不知道他平时成绩就那样,模考最好一次也才刚过一本到线。
高考失利是真的,但说能跟我一个学校,那就纯属给自己贴金。偏偏许星纯特别吃这一套。
她立刻接话:“阿辞,你已经很厉害了。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明年你肯定行。”说完,
她看向我,像等我也说句场面话。我低头喝茶,连眼皮都没抬。她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
吃到一半,班主任忽然提议:“来来来,大家拍个集体照。清和站中间,
咱们今年的状元苗子。”我刚起身,许星纯就走过来,挽住我胳膊:“我跟你一起。
”我下意识抽开了手。她僵在原地。周围一圈同学看热闹似的往这边看。她脸一点点红了,
压着火问我:“你什么意思?”“分手了,还能什么意思。”她咬牙,
小声道:“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难堪这两个字,你今天才知道?
”她胸口起伏,像忍了又忍,最后压低声音:“行。你不就是还在为那天生气吗?我都说了,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只是季星辞更重要。”我替她说完。她一噎。
我看着她:“许星纯,你不用解释。你做选择的时候已经很干脆了,现在也别装得多为难。
”这话不大不小,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几个同学面面相觑。有人早就看不惯这三角关系,
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说吧,她老拿清和的笔记给季星辞,这不是纯纯把人当工具人吗?
”“谁家女朋友考完还陪竹马复读啊,离谱。”“沈清和能忍三年都算脾气好了。
”许星纯听得脸都白了,眼圈瞬间红起来。季星辞站出来,
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大家别这么说星纯,她也是为了我。清和,你要真不高兴,冲我来。
”我看着他,只觉得腻。“我冲你干什么?你不是最会装无辜吗?高一抢我时间,
高二抢我笔记,高三连我女朋友都要占着。现在你考砸了,她陪你复读,你还来这儿装好人。
季星辞,你到底是天生离不开她,还是离不开有人替你兜底?”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季星辞脸色难看得厉害,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没说出话。许星纯猛地推了我一把:“沈清和!
你说够了没有!”我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心里最后那点旧情也被推散了。“没够。
但以后也懒得说了。”我从老师手里接过相框,站去最边上拍完照,宴席一结束就走。
走出饭店时,许星纯追了出来。她高跟鞋跑得踉踉跄跄,拽住我袖子的时候,
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你就这么恨我?”我看着她。以前她一哭,我心就软。
高一在一起那会儿,她数学考砸,躲在操场边哭,我给她买了根冰棍哄了半小时。
高二她爸妈吵架,她半夜给我打电话,我翻墙出去陪她坐到天亮。高三她压力大到吃不下饭,
我每天变着法给她买粥,自己饿着都先看她吃完。可现在她哭,我只觉得累。“我不恨你。
”我掰开她的手,“我只是终于不想再当备胎了。”她眼泪一下停住,
像没想到我会用这两个字。我继续说:“许星纯,你扪心自问。这三年,
你哪一次先选的是我?”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让我替他讲题,
让我给他笔记,让我在每一次他不高兴的时候都让步。现在你还要我为了你们复读。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好用,离不开。”她脸色一点点褪下去。
“不是的……”“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我转身要走,她忽然又抓住我,
眼里带着最后一点执拗:“那你敢说,你上大学以后就不会后悔吗?一年而已。沈清和,
一年真的不长。”我看着她,笑了一下。“一年是不长。”“可有些人,错过一天都来不及。
”一个月后,我拎着两只行李箱,坐上了去北城的火车。临走那天,许星纯没来。
季星辞倒是在朋友圈发了张复读资料的照片,配文是“重来一次,绝不认输”。
底下一堆点赞,许星纯排在第一。我扫了一眼,直接划过去。北城很大。大得像另一个世界。
刚下火车那天,九月的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我拖着行李跟着人流挤出站,
兜里只揣着我妈给的三千块生活费和一张助学贷款回执单。新生报到处人山人海,
我排了一个小时队,汗顺着背往下淌,白T恤黏得难受。轮到我填表时,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冰水。“同学,先喝口水,别中暑了。”我抬头,
看到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她穿着志愿者马甲,额头也都是汗,
笑起来却很亮:“金融学院新生?往这边走,宿舍在四号楼。”我接过水,道了声谢。
她低头看了眼我的录取通知书,念出名字:“沈清和。”“嗯。”“名字挺好听。
”她笑了一下,“我叫林知夏,大二的,迎新志愿者。你要是找不到路,跟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学生会外联部的,也是我们学院上一届的专业第一。
那时候我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这个学姐走路快,说话也快,办事干脆,
不像许星纯那样,总让人猜她心里到底想着谁。大学第一学期比我想象中更难。北城大学里,
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高中时我能稳稳压住全年级,进了这儿,
才发现自己只是最普通的那一批。军训结束没多久,第一次高数小测,我只考了八十三。
成绩出来那天,我一个人在操场坐到十一点。手机响了,是我妈。她问我吃饭没有,
又问宿舍冷不冷,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儿子,大学跟高中比,是不是挺难的?
”我看着操场上的灯,嗯了一声。她沉默两秒,说:“难也正常。咱不怕。你从小到大,
哪次不是咬着牙熬过来的。”我鼻子一酸,低声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转身回宿舍,
路过教学楼时,正好看见林知夏从里头出来。她抱着一摞资料,
见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回去?”“坐会儿。”她盯着我看两秒,像猜到什么,
忽然把其中一份资料塞到我怀里。“竞赛培训班报名表。”我低头:“给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入学成绩高,专业课老师点名问过你要不要进。”她说,“你不去,浪费了。
”我皱眉:“我现在连高数都没稳住。”“那就更要去。”她挑眉,“沈清和,
大学里没人会等你自己想通。你要么早点扑上去抢资源,要么被别人远远甩开。”她顿了顿,
又补一句:“别把自己困在一次八十三里。你高考能考成那样,不是运气。
”那晚我把报名表带回去,填了。也是那天开始,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跟你说话,
不是让你让步,是想拉你往上走。大一那年,我几乎把自己劈成了三份来用。白天上课,
晚上图书馆,周末去校外做家教。我妈那边生意不稳,菜市场换了新摊位费,手头更紧。
我不想再让她给我打生活费,能自己挣一点是一点。最难的时候,
我一周只敢在食堂吃四次肉。冬天北城风大,我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已经穿了三年,
袖口都磨起了毛边。宿舍暖气不算太足,我半夜还得裹着被子刷题。室友谢辞有次看不过去,
直接把他新买的厚围巾扔给我。“别装硬汉了,你这脸都快冻青了。拿着。”我刚想拒绝,
他已经不耐烦地摆手:“少跟我客气。你替我写了三次概率论作业,
我妈都快把你当亲儿子了。”我笑了一下,还是收了。也就是那段时间,许星纯又找上了我。
她换了个新号,加我第一句是:“清和,我只是想问问你,在北城过得好不好。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分钟,没回。她又发:“我和阿辞已经开始复读了,压力很大。
我有时候真的特别想你。”我还是没回。第二天,她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站在复读班门口,穿着简单的校服,瘦了不少。配文只有一句。“你看,
我真的陪他回来了。”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荒唐。她发这张照片,
是想证明她有多讲义气,还是想让我看看,她为了季星辞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手指停了两秒,我把她拉黑了。谢辞凑过来,瞄见我手机界面,啧了一声:“前女友?
”“嗯。”“还挺执着。要不我替你骂两句?”“用不着。”“那你心软吗?
”我合上手机:“不敢。”谢辞愣了愣:“为什么是不敢?”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
说:“因为我一旦心软,她就会以为我还会回头。”人最怕的不是绝情。是你明明被伤透了,
别人却还觉得你应该一直原地等着。大一期末,我专业排名冲到了第三。寒假回家那天,
我妈特意多做了两个菜,边给我夹肉边笑:“你瘦了,也精神了。”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刚吃到一半,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我抬头看见许星纯,筷子一下停住了。她站在门外,
穿着件米白色羽绒服,手里拎了两盒水果,脸冻得通红。我妈看了她一眼,眼神立马冷了,
连招呼都懒得打。许星纯尴尬地站着,小声喊了句:“阿姨。”我妈哼了一声:“别,
我担不起。”她脸更白了,目光却还是落在我身上:“清和,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我放下筷子,起身走出去,把门带上。巷子里风很冷。她看着我,
眼圈一点点红起来:“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前任不该拉黑?
”“可我们又不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分手……”“那是哪种?”我笑了,“你陪竹马复读,
我去上大学,然后你还指望我继续当你情绪垃圾桶的那种?”她咬着唇,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阿辞最近状态很差,模拟考又砸了。他老说自己学不会,
晚上也睡不好。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看着她:“所以呢?”她像难以启齿,
却还是说了:“你能不能……帮他补两次数学?他最听你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她急忙解释:“我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是清和,
阿辞现在真的很需要人拉一把。你以前不是最擅长给人讲题吗?
你讲过的他都能听懂……”“许星纯。”我第一次这么平静地打断她。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怔怔看着我。“像个已经把人卖了,还想让人替你数钱的。
”她脸色刷地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着墙,盯着她,
“你陪他复读,是你的选择。你熬不住了,找我兜底,也是你的第一反应。你有没有想过,
我凭什么?”她嘴唇发颤:“因为……因为你以前对我很好。”我笑出了声。
“原来你也知道。”她像被我那声笑刺到了,眼泪啪地掉下来:“清和,
我真的不是故意总让你受委屈。我只是……我只是从小看着阿辞长大,他一出事,
我就没办法不管。我以为你那么厉害,那么稳,你总会懂我的。”“我懂。”我点头,
“所以我走了。”“你别这样。”她上前一步,眼里全是慌,“你变了。”“是啊。
”我看着她,“再不变,我就真成傻子了。”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进了门。
隔着一道门板,我还能听见她压着哭腔喊我的名字。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
冷着脸问:“她又来干什么?”“找我给季星辞补课。
”我妈手里的锅铲差点扔了:“她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忍不住笑了。我妈越想越气,
直接把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喝!补补脑子,省得哪天又心软。”“我没心软。
”“那最好。”她瞪我,“你给我记住,能陪别人复读的人,不配让你回头。”我低头喝汤,
汤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也被压下去不少。寒假结束回学校前,
班里办了个小型同学聚会。我本来想露个面就走,没想到刚进包厢,就看见季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