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程昭明下值回到府上，和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着沈江南出门迎接，帮他解衣扫尘。

今日他等了良久，却不见沈江南出现，他挪动步子，屋里屋外寻了个遍，只有几个下人在院中洒扫。

没有昔日沈江南聒噪的问候声，整个屋子瞬间觉得空荡荡的，少了什么似的。

询问了下人，才得知沈江南回了娘家。

程昭明适才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好一个沈江南，去哪连招呼都不打，基本的礼数都没了。

李知大老远看到程昭明进了院子，却站在沈江南的屋里发呆，她本想等着程昭明自己过去找她，可等了好一会，迟迟不见程昭明动作。

她怕程昭明今夜留宿在沈江南这，便抢先似的，扭着步子走到程昭明身边，娇滴滴地喊道：

“昭明哥哥。”

听到有人叫他，程昭明转身回眸，看到朝他走来的李知，刚才的气消了一半，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知儿，你怎么来了？”

李知挽着程昭明的手，说话时，用余光几不可擦地朝沈江南的屋子打探：

“今天特意和府上的厨子学了几个菜，想叫二嫂过去尝尝，昭明哥哥一起如何？”

程昭明正好饿着肚子。李知亲自下厨，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是听到提到沈江南，他莫名的火气又上来了。

冷声道：“沈江南回沈家了，一介小肚鸡肠的妇人，你无需搭理她，我们走吧。”

李知见程昭明脸色阴沉，说话的口气有些不耐烦，娇声道：

“可是因为我，二嫂同哥哥之间有什么误会，让哥哥不高兴了？二嫂人很好，对知儿也很好，要是知儿哪里做错了，知儿去给二嫂道歉，哥哥莫要因为这些怪罪二嫂，伤了夫妻和气。”

程昭明接话：

“不是什么大事，你进府那天，本想从她那借套衣裳给你换洗，她不但不肯，还阴阳怪气说些不中听的话，言行举止有失长者风范，枉费她官家嫡女的身份。”

李知心中窃喜。

沈江南只是面上装着不在意她的存在，实际上心里恨不得把她赶出程府吧！

好，只要她不是团揉不坏，踩不烂的棉团就好。

难怪那天程昭明说去帮她寻衣服，去了那么久，最后从大嫂那里借来了一套衣裳。

李知原本以为，程昭明不好同沈江南开口，是在意她，才避着她。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思及此，李知邪魅一笑，打了胜仗似的，挽着程昭明进屋吃饭。

程昭明连连夸赞李知的手艺了得，把李知哄得合不拢嘴。

李知给程昭明夹了一块牛肉，试探道：

“昭明哥哥，我们把二嫂接回来吧。”

程昭明放下碗筷，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白色方巾，擦了擦手，冷哼一声，好似等着看沈江南的笑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府已经不是她的家了，有什么好接的，除了程府，她无处可去，不出两日，她会老老实实回来。”

吃完饭，程昭明准备走，李知站起身，拦着程昭明的去路，柔声道：

“昭明哥哥，我们一起去街上走走，来京城好几天了，还没去外面逛过。”

白天他一直在翰林院，没时间陪她去外面，今夜趁沈江南不在家，正好闲来无事，便应了李知的请求。

离程昭明和李知不到一里地的地方，沈江南和沈江北正在街上的摊贩前，挑选鬼怪面具。

沈江北拿了一张黑白冷面的面具套在脸上，凑到沈江南面前，试图吓她。面具下的人掌握了分寸，一点不吓人。

沈江南也不扫兴，热情地配合。

在沈江南面前，沈江北永远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跟在她身后嘻嘻哈哈，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

两人正闹着玩，沈江北突然揭开面具，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地看向前方。

看清那人后，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提醒沈江南：

“姐姐，你看那个人，是姐....程昭明。”

沈江南顺着沈江北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身影让她心里一愣。程昭明显然没有看到他们，他正带着李知挑选头饰，两人有说有笑。

摊贩老板笑着赞赏：“娘子真有眼光，给您夫君看看，是不是很美。”

李知笑脸如花，羞答答地凑近程昭明：

“好看吗？夫...君。”

程昭明满眼深情，微笑点头：

“喜欢吗？喜欢就买吧！”

老板说她是他的妻子，程昭明没有反对。

李知叫他夫君，程昭明点头默认。

她还没和程昭明和离，他们就已经夫妻自称了，这么等不及吗？

比沈江南反应更大的是沈江北。

没等沈江南注意，沈江北已经冲了过去，找程昭明理论。待沈江南缓过神来，想要拦，却慢了一步。

只见沈江北抬手，一记重拳落在程昭明的脸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程昭明没来得及准备，猝不及防地连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李知吓得失了神，放下首饰，赶忙去扶程昭明，待程昭明站稳后，她怒气冲冲地指着沈江北问：

“你是谁？怎么平白无故打人？”

沈江北笑道：

“**，光明正大勾引有别人的夫君，我还没问你是谁呢？长得丑就算了，品性还差，谁娶你谁倒八辈子血霉。”

平白无故冲出来一条疯狗，一顿乱咬，哪里能忍，她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乡下女子，她是程府的大**。

回怼的话到了嘴边，准备火力齐开，却被程昭明一把拉过来，护在身后。

“沈江北，你嘴巴放干净些。”

沈江北斜视他，轻笑：

“和你的人比起来，我的嘴已经很干净了。”

两人的吵闹声引来了不少过路的人，路人纷纷过来看热闹。

有指指点点的，有捂嘴嘲笑的，有一言不发冷脸旁观的。

程昭明不想在大街上和沈江北闹大，他是官家身份，要脸面，想忍气离开，回家再找沈江南算账。

李知见程昭明不去计较，抬手就要回过去。巴掌没有落到实处，手已经被人先一步控制，让她动弹不得。

沈江南及时赶来，抓住李知的手腕，让她动惮不得：

“你打他试试。”

看到沈江南后，李知先是一惊，立刻向程昭明投去求助的眼神，程昭明挺身而出，对沈江南说：

“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教？”

沈江北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讥笑：

“好一个贼喊捉贼，真不要脸。”

沈江南一把甩开李知，淡淡道：

“程昭明，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