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笑吟吟的早已等在车门口。
“小少爷,终于要成家了,早点结婚好啊。”
谢挚面无表情。
“是啊,早点结婚,离婚的时候还年轻。”
司机:“........”
昭岁坐上车,司机咧着嘴转过身子。
“小夫人,我姓蒋,蒋建昌,你跟着小挚叫我一声蒋叔就好。”
昭岁眉眼弯弯:“蒋叔您好。”
蒋建昌还想多说几句,静音挡板缓缓升起,将空间彻底隔开。
车子行驶在路上,昭岁安静的坐着,身边的男人单手撑着脑袋假寐。
大概过了十分钟,谢挚突然坐起身往昭岁的方向靠了靠,弯下腰,手伸到车座下摸索了一会儿,抽出一份文件袋,扔给身边人。
昭岁不明所以,打开之后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上面几个清晰的大字映在眼中。
《离婚协议书》。
她有些震惊,看向谢挚,他已经坐回去,眼神警告她签字。
昭岁缓了几秒钟,重新审视手中的文件。
“三年?三千万?”她小声问出文件里的内容。
“补偿。”谢挚眼睛都没睁开,吐出两个字。
昭岁沉默不语,男人等的不耐烦了,语气森森像是带着刀子。
“难不成你想和我过一辈子?”
昭岁如实说:“起码,我答应爷爷的时候是这样想的。”
“呵,我对你没有一丝感情,三年井水不犯河水,你拿钱走人,我恢复自由,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
兴许是说的多了,谢挚更加烦躁,眼里闪过狠戾,眉头也紧紧的蹙着。
昭岁点点头,这样也挺好。
不过,她开口又吐出一个条件。
“一年,三千万,到时候由我提出离婚,免你很多麻烦。”
谢挚冷哼一声,从怀里扔出一支价格昂贵的笔。
昭岁捡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三份都交给他。
谢挚接过文件,重新塞进文件袋,然后又放在车座底下,抬头时二人对视。
昭岁道:“我会保密的。”
车子停下后,谢挚看着伸过来的笔,直接摔门离开。
昭岁收回笔放在自己包里也跟着下去。
已经过五点了,民政局里空空荡荡,俩人直接走到结婚登记处。
昭岁掏出户口本,身份证,身后的蒋建昌从怀里又掏出一份郑重的放在桌子上。
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让他们填。
昭岁填名字时抬头问他:“谢挚的挚是执行力的执吗?”
谢挚:“执手挚。”
昭岁低头写,身边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奇怪的看着他们。
昭岁将自己签好字的文件递过去,谢挚龙飞凤舞的签下字,冷着脸等着。
结婚证按上钢印的那一刻,司机蒋建昌偷偷的出了一口气,率先冲过来,满面笑容的替他们收起了结婚证。
谢挚嗤一声:“羡慕啊,你也可以离了再结一次。”
蒋叔:“.......臭小子,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谢挚往前走,昭岁跟在他身边。
出了大厅,夕阳落下,谢挚脚步停顿:“和我结婚图什么?”
昭岁实话实说:“这辈子不用奋斗也能过上好日子。”
谢挚斜睨她一眼,终有一日会分道扬镳,他连嘲讽都不愿意给她。
昭岁眼里的淡漠更加浓烈,可嘴角的笑容从踏进谢家就没下来过。
她说的是实话,和平区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高端,原因很简单,那边的学校都是最好的。
站在清华园的楼上就可以看到下面的高中,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价值近千万。
她奋斗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买得起,如今结个婚就实现了。
所以谢挚厌恶她也好,忽视她也好,这些她都不在乎,从答应和谢挚结婚的那一刻起,她就想清楚了自己在谢家的地位。
一个接纳谢挚情绪的垃圾桶,一个照顾老板的员工,一个孝顺听话的儿媳妇.......
以至于当谢挚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她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充满感激的,就像谢挚说的那样。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谢家除了昏迷不醒的谢慎其余人都到了。
谢老爷子和老夫人就住在旁边,除非有事,两家不会天天在一起。
云雅和丈夫感情很好,一共生了四个孩子,谢慎,谢瑾和谢挚,俩人是双胞胎,还有谢小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姑谢姝瑶,她年纪只比谢慎大两岁,结了婚又离婚了,生了一个儿子叫谢璟宁。
家里人可谓热闹,昭岁有点不适应,全程唇瓣微翘,企图能够留下好印象。
不过谢家人相处的倒是很好,除了谢小暖不情不愿的叫了声“三嫂”外,其余人都很客气。
饭前谢老爷子叮嘱昭岁照顾好自己的同时也要和谢挚好好相处,并且希望明年能够抱上重孙子。
昭岁心里全明白笑着应下,谢挚“呵呵”嘲讽,表情更加烦躁。
冷盘接二连三的上,大家也都闭嘴,每一道菜都配了公筷公勺,昭岁捏紧手中的筷子,提醒自己不要去伸手用自己的筷子夹菜。
冷盘被扯下后,精致的热菜才如流水般上来。
这也是昭岁吃过口感层次最丰富的一顿饭,即便是颜色看着清淡无味的菜品,入嘴也是鲜美到了极致。
每样都尝了点,谢老爷子放下筷子时,大家也都放下了筷子。
昭岁感觉胃里连五分饱都没有,饭菜好吃,实在太累。
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云雅满面歉意对昭岁道。
“岁岁,你大哥现在昏迷不醒,所以家里暂时不为你们办婚礼了,等你大哥康复了,我一定补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
昭岁体贴道:“妈妈对我很好,能嫁过来我已经很知足了,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早日苏醒的,到时候看到弟弟结婚了,会不会很惊讶啊?”
“那一定会的,他最头疼这个弟弟了,肯定开心有人管着他了。”
昭岁微微颔首,看似害羞,眼神清明。
“谢挚人很好的,我还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帮助我呢。”
云雅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
“当年小挚每到换季就一直打喷嚏眼睛痒的睁不开,找了很多医生都不见好,又担心他的身体,幸亏你爷爷治好了他这个毛病,不然他要难受一辈子了。”
昭岁也笑:“当年您是怎么找到我爷爷的,毕竟我们是在遥远的村里。”
“是你爸的一个朋友,辗转反侧,当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索幸你爷爷是有本事的,要是他还在,说不定你大哥他会恢复的更快。”
昭岁道:“现在医术发达,大哥也只是暂时昏迷,休养生息,过两天就会醒的。”
云雅拍了拍她的手,心里感叹她的懂事与体贴。
“我记得小挚十七岁时做最后一场手术,你还来过,那时候你多大?”
“十四岁。”昭岁回答,记忆太久远了。
“是啊,可惜小挚一直不醒,连你们走也没打声招呼,也正是那一年........”云雅突然停住了话。
昭岁眼神黯淡下去,那一年父亲去世,家逢巨变,没两年爷爷也跟着走了。
“天色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云雅笑着指了指楼上:“小挚饭后就上去了,估计等着急了。”
昭岁说了晚安,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