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缓缓的扯起唇角。
“钥匙?”我沙哑的笑了一声,“你们猜,我早交给谁了?”
严氏脸色骤变。
陆砚舟盯着我,忽然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你早就防着我们?”
“防?”我轻轻的喘了口气,“若不是今日这一出,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一窝豺狼。”
其实那把钥匙,并非我提前预知了今日,只是从前账房几次支银过头,我察觉有异,便悄悄的把最要紧的几份账册跟库房印钥挪了地方。那时我还想着,等孩子平安落地,再跟陆砚舟好好谈一谈。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我把真心捧到他们面前,他们只想连同我的骨头一起嚼碎。
严氏强压怒气,阴森森的说:“不管你藏到哪儿,等你死了,我们总能找出来。”
我迎上她的目光,忽然不觉得怕了。
“是吗?”我轻轻的说,“只怕到那时候,死的不是我。”
她还想说什么,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冲进门,脸色惨白,声音都劈了:“夫人!!!不好了!!!侯,侯府那边......”
严氏猛的喝道:“说!!!”
小厮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
“镇北侯府......出兵了!!!”
那一句“出兵了”,像一道惊雷,劈的满屋子人脸色尽变。
严氏先是僵住,随即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区区一个内宅丫鬟,怎么可能惊动镇北军!!!”
小厮吓的直磕头:“是真的!小的亲眼看见侯府大门开了,魏将军披甲上马,带着亲卫直奔咱们府上来了!前头门房已经乱了!”
陆砚舟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镇北侯府那一门子护短成什么样。
魏承岳年轻时镇守边关,杀伐最重,唯一的软肋就是我这个嫡女。魏照野更是出了名的疯劲,前年北地平乱时,曾为了救手下一个副将,单枪匹马冲进贼营,把对方主帅的人头挑了回来。
这样的人,一旦知道我在伯府产房里被人下毒夺子,会做出什么,谁也不敢赌。
严氏到底年长,很快稳住心神,咬牙道:“慌什么!她本就难产血崩,就算魏家来了,也有大夫,稳婆作证。只要咬死是意外,他们再横,也不能无故拿伯府开刀。”
话虽如此,她说这话时,手指却在发抖。
陆砚舟立刻接过话:“母亲说的对。先把若芙跟孩子送去前院,再把屋里收拾干净。产婆,待会儿若有人问,就说夫人生产凶险,自个儿撑不过去,跟你们无关。谁若敢乱说半个字,我要她全家陪葬。”
产婆跟几个婆子忙不迭的应下,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秦若芙抱着孩子,手心都出了汗,低声问:“砚舟哥哥,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