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找过她。

孙青也笑了一下。

那笑和十五年前一样，很轻，很短。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怕别人看见。

“孙秀。”

她叫我妈的名字。

“我今天不是回来认亲的。”

我妈脸色一僵。

外婆急忙往前走。

“孙青，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是孙家人，回了家就该进屋坐。”

“当年的事，是家里没办法。”

孙青转头看向外婆。

她的眼神很平静。

可外婆被她看得后退了半步。

“没办法？”

“所以你们把我锁在猪圈旁边。”

“让我吃猪食，淋雨，挨打。”

“还告诉全村人，我是疯子。”

外婆哭了起来。

“孙青啊，你别怪妈。”

“那会儿家里穷，你又不清醒。”

“我们也是怕你伤人。”

孙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伤过谁？”

没人回答。

她又问：“我咬过谁？”

还是没人说话。

她抬起头，目光从外婆脸上，慢慢移到我妈脸上。

“我只记得，有人夜里把我按进水缸。”

“有人把我的书烧了。”

“有人说，只要我一辈子疯下去，孙家的秘密就没人知道。”

我妈猛地吼了一声。

“你胡说！”

她吼得太快。

快到所se.n有人都看向了她。

孙青没有和她争。

她转身对身后的女人说：“把车开到卫生室。”

那人立刻点头。

我跟着就要走。

我妈一把拉住我。

“孙桉，你敢！”

孙青回头。

那一眼冰冷得像刀。

我妈的手慢慢松开。

可就在我跑出院门时，外婆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句。

“孙青，你要是敢把当年的事说出去，林俞就别想进医院！”

我停在门口，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回头看向外婆。

她站在堂屋门槛上，背有些驼，可那张脸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硬。

孙青也停住了。

她没有发火。

她越是不发火，院子里的人越不敢动。

我妈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跟着说：“对，你姐夫还在村里。”

“你现在有钱有车，也不能不管孙家的脸面。”

“你要是把旧事翻出来，谁都别好过。”

我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这家人陌生得可怕。

我爸在卫生室咳血。

他们却拿他的命威胁我小姨。

孙青慢慢转身。

她看着外婆，问：“你拿一个病人的命，跟我谈脸面？”

外婆咬着牙。

“孙家养了你二十年。”

“你现在回来，就该报恩。”

孙青点了点头。

“好。”

她这一声好，让我心里一沉。

外婆眼里刚露出一点得意。

孙青接着说：“那就先算清楚。”

“七岁前，我爸留下的两间屋，三亩水田，谁卖的？”

外公脸色变了。

外婆哭声停住。

我妈瞪大眼睛。

孙青继续说：“我考上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谁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