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无分文被金主抛弃街头那年。
许淮身负巨债,饿到发昏,蹲在路边和野狗抢食。
是现任妻子,将烂在泥里的他捡了回去。
她不嫌他脏,替他还了债,拉他走出深渊。
他亦倾尽所有,温柔照料她亡夫留下的幼女。
许淮以为,熬过泥泞,余生便是安稳。
可转学第一周,幼女在学校打架。
他仓皇奔赴,推开办公室门的刹那——
撞进了他此生宁愿死都不想再见的女人眼底。
……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
明明是酷暑,许淮却浑身冰冷。
沙发上那个女人半倚着。
五年不见,她比从前更漂亮,也更冷了。
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皮面,一下,一下,在死寂中清晰得像倒计时。
她没有在看他。
不,她在看。
那双眼睛漆黑,像蛇一样,冷冰冰地、一寸一寸地缠上来。
从脚踝到膝盖,从腰腹到喉咙,缓缓收紧。
许淮的指尖开始发凉,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灌满整个胸腔。
他没想到还会再见到楚清媛……
也根本不敢想,还会见到她。
逃吗……要逃吗……
许淮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到了什么。
“爸爸,怎么了?”
他惊愕回头,就见陆婉正站在他身后,仰着脸,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一瞬间,许淮如梦初醒。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将孩子护在了身后。
教导主任站了起来:“你是陆婉爸爸吧?今天她第一天转学过来,就把同桌打了,你看打成什么样子了?”
许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的椅子上,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
白色小裙子,五官立体精致——
简直是楚清媛的翻版。
许淮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许穗。
五年不见,她长高了,也安静了很多。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精致的娃娃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可一见到她,许淮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五年前她站在楼梯上鄙夷地甩开他的手。
说“你不配做我爸爸”的样子。
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主任:“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会打架吗?”
“我不是故意的。”
陆婉委屈地瘪嘴,“早上我在吃你做的便当,她突然冲过来把便当掀翻了,说我不配吃,我气不过就……”
便当……
许淮愣住了。
以前他每天早上都会给许穗做便当。
一样的饭盒,一样的菜式,一样用海苔剪成小动物的形状。
……没想到许穗讨厌他到这种地步。
许淮的指尖猛地蜷紧了。
主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终究是小太阳先动的手。”
许淮的脸色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