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行至城郊,路上人烟稀少,只能听见晚风的呼呼声。
林助瞪大眼睛看着温善。
“你你你——”
居然是她把他们截停了!
温善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是在雾都开出租的,一天赚三百。”
“……”
那确实很合理了。
林助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谢慈故终于回过神来,视线落在温善脸上半晌,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胀痛的大脑还是没有给予他确定的答案。
这时温善的手机传来几道消息提示音,而这也无声地同步到了谢慈故的手机屏幕上。
陆仲良:“阿善,我们已经到了。”
陆仲良:“你现在在哪里?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陆仲良:“今晚夜色很美,我带了帐篷,可以陪你一起看星星……”
谢慈故的目光一点点冷却。
他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目光再度看向温善,冷白色的皮肤没有什么血色,五官却过度昳丽,有种阴郁潮湿的森冷,像某种正在窥视猎物的爬行动物。
“我也正想问太太,你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他开始后悔给她太多自由了。
既然一切已经发生,既然她不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他,他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一点,好叫她再也生不出别的心思。
只要他还在这世上活着一天,她的目光就应该从别人身上离开,放到他一个人身上……
温善愣了一下。
对啊,她要去哪儿来着?
温善盯着他的脸,大脑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填满,理智也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下意识开口,声音似乎带着隐秘的期待。
“我哪也不去啊宝宝,你这是要回家吗?”
“?”
不等人回答,温善就一把扯开林助,自己坐上了驾驶位,踩下油门。
“走喽,晚饭应该已经做好了,我好饿啊!”
开心得像抢到压寨夫人的土匪。
谢慈故:……
无数阴暗的念头和积攒的负面情绪仿佛突然被釜底抽薪,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些许罕见的错愕。
她刚刚叫他什么——?
“?!!”
温善连人带车嗖得一下就消失了,林助踉跄几步在路边站好,吃了一嘴车尾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被扔下来了?
谢先生被太太绑架了???
这时林溪劫后余生地从跑车上抬起头来,也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林泉!别在那傻站着,这不还有一辆车吗?”
林泉连忙过来,坐上驾驶座。
“来了来了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谢先生被太太带走了,我们追得上吗?要不要报警……”
林溪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追个屁,你还嫌自己不够亮吗?”
还报警,他是智障吧???
人家小两口在一块儿他管得着吗?
“给我去五神山!”
林溪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林泉连忙照做,“好好好、我这就去……这油车怎么开来着?离合、离合在哪……”
“别催了姐,我的手现在还在哆嗦……太太那招美式截停实在是太恐怖了,雾都开出租的都这么狂吗……”
车好不容易启动,他又有些不解。
“我们去五神山做什么?”
林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随即露出一个冷笑,“你、说、呢……”
林泉顿悟,开团秒跟。
……
自从景点荒废后,五神山上的设施逐渐也没人打理了,本就寥寥几个的灯泡早就坏了,到处都堆满了落叶。
浓密的枝丫月光下张牙舞爪,风呜呜地一吹,还真有点像在闹鬼。
莫名其妙被叫到这里的女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古怪地看向这些富家子弟。
大概是觉得他们脑子有包。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山上来请蚊子吃大餐。
“……”
毕思齐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拧眉看向陆仲良,“人呢?温善怎么还没来?她不会是诓你的吧?”
“她不可能会骗我。”
陆仲良蹙眉看着手机屏幕。
温善喜欢他喜欢得要命,以前每次答应和她出去她都喜不自胜。
虽然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约会失败,但记忆中对方从来没有放过他鸽子,而且她自己也会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现在三个小时过去,就算蹬三轮也该到了……
毕思齐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还挺自信,都三年过去还指望人家把你当初恋?
他要是温善才不会跟谢慈故对着干,而去喜欢陆仲良这个中央空调。
这不是闲着没事儿给自己的人生上强度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突。
“等等、这荒郊野岭的真的是约会的地儿吗?她约哪儿不好约这里?”
“你确定给你发消息的是温善?”
“我们不会被钓鱼了吧??”
毕思齐顿时有种的不祥的预感,仿佛下一秒谢慈故那活阎王就会带人冲上来把他们埋了。
而且你还真别说,这五神山夜黑风高的,也没有监控,不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地方吗……
陆仲良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是法治社会,你别胡思乱想。”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温善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难道是被谢慈故……
“快看快看!有车来了!”
“是温**到了吗?”
“应该是吧,大半夜来这里,除了她还能有谁?”
“总算是到了,她再不来我都要……”
只听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跑车顺着盘山公路开上了赛车场的发车点。
陆仲良也下意识看了过去,心跳逐渐加速,竟然有点紧张。
三年未见,也不知道阿善也没有被婚姻蹉跎了年华,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单纯乖巧。
对方和谢慈故结婚之后还对他念念不忘,这份深情实在是让他……
然而下一秒,刺目的远光灯就照亮了他们的脸,逼得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
恶名远扬的林家兄妹从敞篷跑车上下来。
一左一右,活像是勾魂使者。
众人大惊,怎么是他们?!
这两人的行事作风跟古代的东厂西厂似的,待着机会就拿人开刀,简直肆无忌惮!
这和谢慈故来了有什么区别?!
林溪也不解释什么,只是饶有兴味地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拍了进去,“人到得挺齐嘛,跟团建似的……”
“不错不错,没白来。”
这回应该又能赚不少奖金。
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众人顿时脸色煞白。
有人已经心生退意,试图趁乱溜走,但紧接着又有几辆黑色SUV开到了这里,从上面下来的十几个保镖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兄妹俩简直就是恶霸!
陆仲良蹙眉,“住手!你什么意思?谁允许你私自给我们录像?!”
“是温善邀请我们过来玩的,你们连自己雇主的私事都要插手吗!”
毕思齐也连忙推开他来到林溪面前,几乎笑得有些谄媚,“林姐林姐,您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真是来玩的,您看这里那么多朋友……您大人有大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都是成年人,把谁当傻子呢?
以前可不见他们对温老板这么殷勤备至。
林溪嗤笑,给了他一拳让他滚,把手机收好,淡淡地留下一句——
“这些话自己留着跟谢先生说吧,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