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纪元之血族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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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腾远睁开眼,喉咙发紧。他没动,先听——窗外有车声,楼下有人说话,电视广告的背景音从隔壁墙缝里钻进来。一切正常。可他知道不对劲。太安静了。不是声音的安静,是身体里的安静。心跳慢得不像活人,血液在血管里流得迟缓,像被什么压着。

他抬起手,摸到脖子侧面。指尖碰到两颗尖锐的东西,硬的,嵌在肉里。他用力按了一下,不疼,但一股热流从牙根窜上来,直冲脑门。他猛地坐起来,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清清楚楚:血月降临前第七天。

他盯着那行数字,呼吸停了一拍。上一次看到这个日期,是在医院急诊室值班表上。那天晚上温清禾值大夜班,他给她送饭,吴小武蹲在楼梯口抽烟,说兄弟我替你守着她。结果尸潮冲进来的时候,吴小武拽着另一个女孩跑了,把他和温清禾堵在手术室里。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床垫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他记得死前最后一刻,温清禾扑在他身上挡丧尸,血从她后背喷出来,溅进他嘴里。那味道又腥又甜,烫得他胃里翻江倒海。现在那股味道又回来了,就在他舌根底下,挥之不去。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板没感觉,冷热都麻木。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天还没黑透,但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边缘裹着一圈淡红,像被血水泡过。他盯着那圈红晕,手指无意识抠着窗框,木屑扎进指甲缝里也不觉得疼。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把窗帘拉严实。门开了,房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小张,你快递。”房东把袋子搁在鞋柜上,探头往屋里瞅,“怎么不开灯?省电也不是这么省法。”

“刚睡醒。”他声音哑得厉害,自己听着都陌生。

房东没察觉异常,唠叨两句水电费就走了。他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走过去拿袋子。里面是瓶生理盐水,还有几支葡萄糖注射液。他撕开包装,拧开瓶盖直接灌。液体流进喉咙,凉得刺骨,可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他扔掉空瓶,抬手抹了下嘴,指腹蹭到犬齿,又尖又硬。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温清禾”三个字。他盯着看了几秒,没接。**停了,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明天科室聚餐,你来吗?吴小武说他请客。”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下去。上辈子就是这场聚餐之后,吴小武拍着胸脯说要罩着他俩,结果末日第三天就把他们推进超市当诱饵。他删掉对话框,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市立三院”。路线规划跳出来,步行二十七分钟。他记下沿途所有便利店和药店的位置,尤其标注了带冷藏柜的。

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走过去拉开冷冻层,里面塞满速冻饺子和冰块。他掏出一盒饺子,拆开包装直接倒进锅里,没加水,干煎。焦糊味很快弥漫开来。他盯着锅底发黑的饺子皮,想起温清禾总说他做饭浪费食材。那时候她还会笑着抢走锅铲,重新给他煮一碗。

锅把手突然发烫。他条件反射缩手,却没松开。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一股灼痛直冲神经。他咬紧牙关硬撑着,直到整锅饺子彻底碳化。关火时,掌心已经燎起一串水泡。他盯着那些鼓起的皮肤,看着它们慢慢变暗、结痂、脱落,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新闻推送:“天文台发布月相异常预警,建议市民减少夜间外出。”他冷笑一声,把手机塞进裤兜。预警?等官方发话,尸群早把超市货架啃光了。他走到衣柜前,扯出件黑色连帽衫套上,又翻出运动绷带缠住手掌。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钥匙**锁孔时,他顿了顿。前世这时候他在干什么?哦,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等着给温清禾买她最爱的溏心蛋。现在那家店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他转身走向相反方向,拐进巷子深处的24小时药房。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值班店员头也不抬:“要什么自己拿。”

他径直走向处方药柜台,敲了敲玻璃。“拿点抗生素,阿莫西林就行。”

店员抬头瞥他一眼:“处方呢?”

“急用。”他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推过去,“我妹妹发烧。”

钞票在柜台上停了两秒,被只手抽走了。药片装进纸袋时,他听见店员小声嘀咕:“最近买退烧药的真多。”他拎着袋子转身就走,没接话。当然多,血月辐射已经开始影响人体免疫系统了,只是现在还没人发现而已。

回到出租屋,他把药片倒进玻璃瓶,标签全撕了。床底下拖出个行李箱,掀开隔层,里面整齐码着压缩饼干和瓶装水。他蹲在地上,把新买的药塞进去,又数了一遍存量。还差两箱矿泉水,三包碘伏棉片,一把多功能刀。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合上箱子推进角落。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那圈红晕扩散开来,染红了半边云层。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流渐渐稀疏。七天。足够他找到温清禾,足够他避开吴小武,足够他囤够物资。也足够他弄明白,为什么重生会变成吸血鬼。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温清禾的消息:“你不来聚餐的话,明天我给你带饭?”他盯着那行字,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个“好”。发完立刻关机,拔出电池。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细微又清晰。那对獠牙正在生长,顶得牙龈发胀。他张开嘴,对着玻璃窗哈气。雾气散去后,映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尖端闪着寒光。

楼下突然传来争吵声。一对情侣在路灯下拉扯,女的哭着喊“你根本不在乎我”,男的摔了车钥匙扭头就走。张腾远看着那个女人蹲在地上发抖,想起温清禾前世也是这样,在手术室角落抱着膝盖哭,血从指缝里往下滴。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她再流一滴血。

冰箱又开始嗡嗡作响。他走过去拉开冷冻层,取出最后一盒冰块,倒进盆里。解开绷带,把手浸进冰水里。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暂时压住了那股灼烧感。他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轻声说:“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