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

后座上，顾衍之闭着眼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顾总，去医院吧。”周砚白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满脸焦急，“那杯酒里查出来是‘迷情’，药性很强，硬扛会出事的。”

“不去。”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回御玺台。”

“可是——”

“我说，回御玺台。”

周砚白不敢再劝，只能吩咐司机加快速度。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顾衍之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模糊的霓虹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刚才那个女孩的脸。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她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挡在了他前面。

她说“他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但眼神是坚定的。

顾衍之握紧了拳头。

他见过太多女人，投怀送抱的、别有用心的、趋炎附势的，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

不是为了他的钱，不是为了他的身份，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单纯地，想帮他。

这种纯粹，让他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缝隙。

车子驶入御玺台地下车库，周砚白扶着顾衍之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顾衍之突然开口：“查一下，今晚那个女孩。”

周砚白一愣：“顾总？”

“我要她的全部信息。”顾衍之的声音沙哑而笃定，“明天早上，放在我桌上。”

周砚白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老板那张冷峻到近乎扭曲的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电梯到了顶楼，指纹锁打开，偌大的平层公寓里一片漆黑。

顾衍之拒绝了周砚白的搀扶，自己踉跄着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药效已经完全发作，血液像是在燃烧，理智在一点一点崩塌。

他冲到浴室，打开冷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浇遍全身。

可没有用。

那团火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

顾衍之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觉得讽刺。

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闻风丧胆的“顾阎王”，此刻却像一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他猛地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子碎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混着水流淌下来。

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砚白的电话。

“去查，她叫什么，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确保她安全到家。”

周砚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总，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顾衍之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清澈的、温柔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

很奇怪，在这个被欲望吞噬的夜晚，想到那双眼睛，他狂躁的心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顾衍之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他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