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孟慧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

她怔怔地看着陆霆之，酒精让她的脑子转得很慢，慢到她需要好几秒才能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

“你说什么？”孟慧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陆霆之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腰侧那里，他的拇指正贴着她T恤的下摆，指腹下的皮肤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很慢，像在做一件想了很久终于付诸行动的事。

孟慧的T恤被撩起来了一小截。

凉意从腰侧窜上来，她打了个激灵，低头看见自己一截白皙的腰腹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而陆霆之的手正贴在上面，五指微微张开，像一把撑开的扇子。

“你——”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后是墙，她没有退路。

陆霆之抬起了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柱，用力一收，她整个人就被带进了他的怀里。

动作快得像猎豹扑食，孟慧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鼻尖就撞上了他的下巴。

“唔——”

她的话被堵了回去。

不是用手，是用嘴。

陆霆之吻了她。

那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等了太久的人终于不再等了。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瞬间，孟慧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尝到了他唇齿间残留的啤酒苦涩，感受到了他吻里那种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左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她的头发里，力道大得像怕她逃走。

右手还贴在她的后背上，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

孟慧的手下意识地抵住了他的胸口，想推开他，但她的手指刚触到他的衬衫，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快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冷静克制。

陆霆之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通过这个吻传达给她。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孟慧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那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但没有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急促的、混乱的。

“陆霆之……”孟慧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你疯了……”

“嗯。”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承认道：“疯了很久了。”

孟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不可以这样。”她推了推他的胸口，但那点力气小得像在挠痒痒，“我刚分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可以在这个时候……”

“我知道。”陆霆之没有退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从她的发顶传下来，闷闷的，“我知道你刚分手，知道你什么都没有了，知道你觉得自己很差劲。但这些事，每一件，都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本来想等的。等你走出失恋，等你找到工作，等你状态好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我等不了了。”

孟慧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推拒变成了攥紧，攥着他衬衫的衣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

“你趁人之危。”

“我知道。”

“你说话难听，冷血，毒舌，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知道。”

“你还强吻我。”

陆霆之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

“这个我不认。”他说，“我没有强吻你。你刚才没有推开我。”

孟慧猛地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瞪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我推了”，但她想起自己那点力道，确实算不上推开。

“那是因为我没力气！”她辩解道。

“那这次呢？”说完，他又吻了过来。

孟慧被亲的浑身发软，加上酒精的作用，她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羞耻地把身体蜷缩起来，但对方紧紧挤着她，攥着她。她无处可逃，只能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挺到他眼前，任他亲。

“可、可以了……”

对方没有吭声，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怎么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二人很快就滚在一起，原本陆霆之还打算轻一点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谁知道这个时候孟慧好死不死地叫了一声自己前男友的名字。

刚分手几天，说完要完全忘记肯定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她初恋，是她第一个付出真心去爱的人。

孟慧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程嘉树。

她在陆霆之吻她的时候，叫了程嘉树的名字。

很快，一个冰凉的金属块轻轻打到她的大腿上。

是他松开的皮带扣头。

孟慧的心漏跳一拍。

意识到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她赶紧纠正：“我们……”

只是可惜的是，对方没有听她解释。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被碾成了碎片，散落在漫无边际的空白里。

她手指死死地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的印记。

陆霆之闷哼了一声，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又重又烫，打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团火。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下，不让她逃，不让她躲，不让她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陆霆之…”她叫他的名字，这次没有叫错。

“再叫一遍。”他说，声音低低的

“陆霆之。”

“再叫。”

“陆霆之。”

她的声音在此刻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陆霆之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一切的一切，全部给她。

分钟转了好几圈之后，一切终于结束了。

陆霆之没有马上退开，而是把孟慧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臂收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孟慧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从极快到慢慢平复，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余波还在，但风已经停了。

“你后悔吗？”他问，声音从她的发顶传下来，闷闷的。

孟慧沉默了很久。

她应该后悔的。

她刚分手，她喝了酒，她的生活一团糟，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陆霆之，还是只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有无数个理由应该后悔，应该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哭着说自己做错了，应该趁现在还没天亮就划清界限。

但此刻她不想。

“不后悔。”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小小的，但很清晰。

陆霆之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孟慧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

她没有挣扎，反而把手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窄，但很结实，隔着衬衫能摸到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上画了一个圈，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明天还会给我煮馄饨吗？”她问。

陆霆之沉默了两秒。

“会。”他说，“但是家里没香菜了”

孟慧笑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觉得自己的人生虽然烂得一塌糊涂，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空间里，她不是一个人。

隔壁的键盘声今晚没有响起。

因为敲键盘的人，今晚在她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