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是高三的风云学长,我是刚进校的小透明。
毕业多年后,我原本没想到过会再遇到他。
可像是上天给我的一场惊喜,我们重逢时都单身。
恋爱,结婚,一切都顺利得像一场梦。
他当初不认识我,所以不知道他曾是我的一整个青春。
但现在,我不想爱他了。
删掉那个爱心的时候,我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太久。
我的十二年,就到这里吧。
我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有。
眼睛干得像旱了很久的河床,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这天之后,赵临川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找人修水管,他学做菜,四菜一汤咸淡不均。
他在台历上圈出我的生日,旁边写了:“鹿柠生日。”
台历放在茶几上,我一抬头就能看到。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手忙脚乱的样子,鼻子忽然很酸。
他不是因为爱我才变好,是因为怕失去这段婚姻才补救。
可他越努力,我越难过。
因为这证明,他以前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
我再次提起离婚,他不是装作听不见,就是转移话题。
直到这天,我因为不舒服去医院体检。
准备离开时,我忽然听到护士喊:“陈初,陈初在吗?”
坐在角落里戴帽子的女人慢慢站起来:“在这。”
听见那个名字,我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然后,我愣住了。
她的侧脸,我在赵临川的手机里看过无数次。
是她。
那个每年收到他“生日快乐”的人。
那个他写了十一年“仅自己可见”的人。
她察觉到了我在看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快步走了。
像一只受惊的鸟。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原来她就是这样的。
原来我连侧脸都像她。
回到家,赵临川下班后照例做了一个新学的菜。
我吃了一口,像是随意闲聊:“赵临川,我今天在医院看到陈初了。”
赵临川正在夹菜,手腕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她?”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去医院,我忽略心里那细微痛意,抬眸看他。
“她的侧脸,我在你手机里看过很多遍。”
“她好像病了,你知道吗?”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像他终于不用再藏了。
他声音很轻:“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周前。她给我发了消息,说她转到省肿瘤医院了。”
“你去看过她了?”
“没有。”
他看着桌面,没有看我,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但她一个人,快死了。”
他说“快死了”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那裂痕像一把双刃的刀,伤了他自己,也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