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川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一个字,低得像叹息。
顿了顿,他才补充:“我老婆,沈鹿柠。”
我朝她点了点头:“你好。”
她回了我一个极淡的笑:“沈小姐,你好。”
不是赵太太,是沈小姐。
我看着她和赵临川挨在一起的样子,很般配。
刚刚做活检的伤口,忽然有些疼。
我攥紧手:“我拿到报告先回去了,你们继续聊。”
然后,我没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走得极慢,但脊背挺得很直,一路都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大口喘气。
疼像针一样从身体里往外扎,我咬着唇没出声。
医院门口的风很大,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地址。
到家之后,手机铃声响起。
是赵临川打来的:“到家了吗?”
我靠在沙发上,轻声回答:“嗯,到了。”
“好好休息。”他顿了顿,“好好照顾自己。”
我攥着手机,忽然想起他在陈初面前说我的那句话——“她能照顾好自己。”
在他眼里,我从来都是一个不需要被照顾的人。
我不需要他陪,不需要他等,不需要他在深夜为我留一盏灯。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到一边,蜷缩在沙发上。
厨房水管修好了,家里再没有那无处不在的滴答水声。
我过去倒水,却发现管道下方没漏出的墙皮早已因为这么久的水汽发霉。
赵临川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觉得表面差不多就够了。
可我觉得不够,我不喜欢。
我盯着那处霉斑看了很久,联系了律师。
“麻烦您,我想要启动离婚程序。”
“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不需要分割。存款各归各的。没有孩子。”
我看向窗外的夜色,幸好没有孩子。
挂断电话,我按照律师给我的模版,把草拟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压在抽屉最深处。
两天后,医院通知我去拿复检报告。
索性只是良性。定期复查就行。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大衣口袋,转身往电梯口走。
“沈小姐。”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头,是陈初。
她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过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能聊两句吗?”
我点点头,推着她走到安静的角落,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我,目光很温和:“沈小姐,抱歉,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我轻轻摇头。
她扯了扯唇,又说:“我和临川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好。”
“后来我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她顿了顿,轻轻咳了一声:“我没想到他会来看我。”
“但我今天想告诉你,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是一个病人,一个快死的人。而你才是他的妻子,是他应该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