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名叫《辞职信》。
那封《辞职信》写了又删,最终我还是关了文档。
光标消失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又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有些可笑,我这算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算。
沈若清每周来三次。
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点心,敲门进去,门总是虚掩着。
我听见裴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闲谈间,偶尔有一声极轻的笑。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把耳机戴上,将音乐的音量调到最大。
后来,我的辞职信还是被我另存到桌面上了。
我怔怔看着电脑屏幕上裴砚辞的头像,正准备提交时,他的头像率先跳动一下。
“周一有个捐赠活动,你跟我去,地点在高中母校。”
我盯着“高中母校”四个字,手指停了片刻。
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周一早上,我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
怕被沈若清误会,我连妆都没敢化太认真,只简单打了个底。
站在小区门口等裴砚辞的时候,我在想: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工作,明天一定要提离职。
思索间,裴砚辞的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客套一句:“麻烦你了,绕路来接我。”
裴砚辞点了下头,没说话。
三十分钟后,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梧桐树的枝叶擦过车顶,沙沙地响。
很快,我们就到了我们的高中。
教务主任在校门口等着,看见我时愣了一下:“你是林星然?”
我怔了一下:“您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当年高考全校第二,就比裴总低两分。”
她笑得爽朗:“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裴砚辞一眼,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公告栏的方向,像没听见。
“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打断她,笑着打圆场:“哪敢跟裴总比,现在是给他打工。”
他依然没有接话。
然后,一行人往校园里走。
经过公告栏时,教务主任指着新换的玻璃橱窗说优秀校友墙刚重新布置过。
裴砚辞的照片排在第一个,深蓝色背景,眉眼间还有少年气。
老师们开始寒暄。
我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旁边那面贴满老照片的墙上。
第三排第四张,是高二元旦文艺汇演。
我穿着白纱裙,戴着珍珠头饰,站在舞台中央唱歌。
我隔着玻璃碰了碰照片里的自己。
“你在看什么?”裴砚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高二元旦汇演,我唱了首歌。”
“我记得。”他说,视线没从照片上移开,“那天你头上的东西,临时换过。”
我愣了一下。他连这个都记得?
“对,”我说,“本来准备的头饰早上坏了。”
“我在后台急得要死,到处借不到。后来回化妆间,台上多了一个新的,正好是我缺的那款。我问了一圈,没人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