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介绍那些地方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我们”，只有“我”。

沈鹿隔着光幕，看到马路边有一对情侣正在散步。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头靠在男生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了光幕的表面。

又冰又冷，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沈鹿将指尖穿了过去，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她，把她的手指拆解成代码。

代码一行一行脱落，飘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灭了。

系统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警告：NPC沈鹿正在接触未经授权的现实世界接口，请立即撤回！】

沈鹿没有撤回，任由疼痛从指尖蔓延上来。

“鹿鹿，别碰！”

顾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鹿猛地把手收回，指尖的数据已经出现了裂痕，像碎掉的瓷器被勉强拼在一起。

顾深大步奔来：“手受伤了吗？我看看。”

沈鹿把手插进口袋里：“没事，只是被蚂蚁叮了一下的感觉。”

顾深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千万不可以碰界门，不然你的代码会受损。”

沈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顾深牵着沈鹿另一只手正要朝车子走去，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停下了脚步。

“公司突然有事，我先送你回去。”

沈鹿站在原地，松开了他的手。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白色裙摆。

顾深没有多问，帮她抚平裙摆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沈鹿看了五年——在他身后醒来，在他身后入睡，在他身后等了他无数个深夜。

今天这个背影走着走着，离她越来越远。

沈鹿没有回家，而是沿着界门的边缘线一直走，走到一栋商场前面。

隔着界门，她看到了顾深在陪林微逛商场。

他们手挽着手，亲密无间。

原来他说公司有事，是去陪林微了。

沈鹿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尖的裂痕还在。

脱落的代码碎片从她的手指上飘下来，彻底消失不见。

沈鹿站在商场外的街角，看着界门那头的两个人渐行渐远。

然后她转身，一个人去了满天星花田。

从前，顾深每年都带她来，每次都会问同一句话。

“鹿鹿，你喜欢满天星吗？”

“喜欢。”

那是系统给她设置的回答指令。

但沈鹿不喜欢满天星，她喜欢郁金香。

只是，顾深从未在意。

沈鹿走到花田最中心，蹲下来挖土。

指甲里塞满了泥，血和泥混在一起。

一个埋在深处的铁盒被她挖出来了，盒盖上已经生了锈。

从前埋下这个盒子时，顾深问她：“你在这里埋了什么？”

“秘密。”沈鹿笑着告诉他。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语气带了些玩味：“NPC还有秘密？”

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觉得她一个NPC，只有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