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为了不让长姐任性去闯荡江湖,
要把她嫁给温润如玉,清正端方的文官之首梁靳抒。
可梁靳抒按约定来提亲那日,
我为了阻拦要私自离家的长姐,不慎被她甩入湖中。
众目睽睽之下,是梁靳抒亲自下水将我救起。
我与他湿身相贴,失了名节。
为了保全我的名节,他改娶了我。
长姐留下一句祝福,便背着长剑纵马天涯。
婚后,梁靳抒待我相敬如宾,却始终疏离。
我替他侍奉双亲,操持中馈,将偌大的梁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无人说我一句不好。
也无人不羡慕我嫁了这样一位郎君。
后来长姐游历归京,身受重伤。
梁靳抒不眠不休守了她七天七夜。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他心里装着的人,一直是长姐。
母亲逼我让位,长姐也红着眼看我,她想要安稳了,望我成全。
就连梁靳抒,也第一次对我低了头。
可我不肯放手。
直到后来,梁靳抒奉旨赈灾,途中遭遇山崩。
弥留之际,他托人给我带回一句话。
“迦婗,若有来世,求你成全我与你长姐。”
再睁眼。
我回到了落湖那一刻。
冰冷的湖水灌进口鼻。
我下意识张口,又呛进去更多水。
胸腔闷得发疼。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害怕。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那些年,我已经把这种喘不过气的滋味尝得太多。
所以再一次沉进水里时,我竟生出一种久违却又熟稔的钝感。
隔着一层晃荡的水幕,我能模糊看见岸边的人影。
是我的长姐。
她站在湖边的青石板上,无意将我甩下水后,慌乱懊悔不已。
她想下来救我,可她和我一样,不懂水性。
不止她。
岸边围着的几个丫鬟也不会。
她们急得直掉眼泪,却没人敢往湖里跳。
至于小厮。
更不可能。
世道规矩森严,尊卑有别。
外男绝不能私自触碰未出阁的官家小姐,更别说跳水救人。
若是小厮下水救我,哪怕救回性命,我的清白名声,这辈子的婚事,怕是就彻底毁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四处找长杆和绳索。
却没人能立刻救我。
湖水一点点没过头顶。
视线也渐渐模糊。
长姐也慌了,一直哭喊着让人赶紧把我救上来。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脚步声,伴着下人恭敬的通传。
“梁家大郎、二郎到——”随着通传声落下。
一行人自月洞门外快步而来。
为首两人,一个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穿着一袭月白锦袍。
一个则着玄色劲装,眉眼飞扬,步伐比身旁之人还要快上几分。
正是梁家兄弟。
梁靳抒与梁获原。
两人身后,还跟着数名梁家随行官员、管事与仆从。
今日本就是梁家正式上门提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