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坐三轮车，也不走路！”夏泡芙脾气上来，什么也不管。
总之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看我脾气也不好，还吃不了一点苦，更不会伺候人，不让你伺候我就不错了。”夏泡芙神色抗拒，“我们也不般配，若不然你和你爷爷说你看不上我，让他告诉我爸，换一个报恩条件。”
两人僵持在路边。
有个大妈经过时，大嗓门远远招呼着：“赵家老二，老爷子说去城里给你找了个媳妇，这就是你城里头的媳妇啊？”
“长得可真俊，细皮嫩肉的，像天上下来的仙女，真是捡着了。”
夏泡芙：“......”
大妈提着一个编织筐驻足，满脸八卦，后被前方等她的一个大爷叫走。
夏泡芙坐在行李箱上，伸脚踢了踢他的裤腿：“说句话呀。”
“说什么？”
夏泡芙表情古怪：“你不会真相中我了吧？”
赵渊：“......没有。”
夏泡芙松了口气：“那你去和你爷爷说，换个报恩条件。”
赵渊声音没有波澜：“换不了，也说不了。”
夏泡芙脖颈仰得费劲，于是从行李箱上起来，满目不解：“为什么？！你不是没相中我吗？”
男人眼睛黑漆漆的：“人死了。”
谁死了？
夏泡芙想到一个可能，吃惊地张开唇瓣：“你，爷爷，去世了？”
赵渊神色不见悲痛：“嗯。”
距离老者来夏宅，过去不到十天的时间，夏泡芙回想最初看到那老者时，对方看着似乎也无灾无痛的，怎么会这么突然离世？
“什，什么时候去世的？”
赵渊报了个日期，夏泡芙怔楞，是老者来夏宅后的第二天，所以对方回去后，就离世，时间未免卡得也太恰巧了些，就像是对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来最后了却一桩心愿般。
这让‘海神誓言’的可信度又增加一分。
人都没了，怎么更改，所以赵渊说‘换不了，说不了’，夏泡芙感觉自己说这些不好，毕竟死者为大，这不是在赵渊面前戳他伤心事吗？
“抱歉......”
赵渊没想到她还会道歉：“是喜丧。”
“哦......”
“走路还是坐车？”赵渊问。
夏泡芙怀着一点微末的歉意，却也既不想走路，也不想坐三轮车，气势总归弱下来些许：“可以都不选吗？”
赵渊绕过来单手拿起两个行李箱，夏泡芙张嘴欲说：“别......”
男人却并未将行李箱放在‘敞篷后厢’里，而是一只手拎着固定两个箱子，右手单独掌控方向头，调转后说了一个字：“等。”
夏泡芙看到他手臂鼓起的肌肉：“......”
那箱子又大又重，夏泡芙歉意多了几分，但也仅限几分。
十几分钟后，赵渊返回，这次骑的不是他那辆三轮车，换成了两只轮子的电动车，还带着遮阳棚，他的身形将电动车都衬得小巧迷你，男人停车下来，单手再度拎起两个箱子骑上去。
座椅后面空出来一点间隙，男人面无表情沉默地等着，那位置是留给她的。
三轮变两轮，但怎么着也比前者和走路好些。
她穿着裙子只能侧坐，手抬在半空中，要抓不抓，赵渊开车速度很快，夏泡芙吓得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你把我摔了怎么办？！”
赵渊：“.......”
速度稍微慢下来些许，不多。
赵渊说的尽头，果然是尽头，穿过大路，和主街区，直到四周都人烟稀少，建筑萧条，远处海岛地形凸起的一座山崖，山崖下，是海滩边，细沙绵软，在阳光下点点晶亮。
靠近大海的沙滩上，只有一座建筑——木板连接延伸的道路尽头，悬空搭建起来一座联排木屋。
离开大路，电动车有些颠簸，夏泡芙脑袋猝不及防磕到赵渊后背，感觉撞到的是一堵墙，她捂着脑袋才想起来问：“赵渊，这电动车你哪来的？”
双轮滚过木板道路，砰砰砰的直响。
赵渊的声音混在里面：“王婶的。”
一个名字，还是一个称呼？
应该是什么婶婶的称呼吧？王婶？
男人停稳电动车，那双长腿曲起放在地面上，夏泡芙抓着他借力，从右边下来：“你把箱子放下来吧。”
赵渊没放，轻松离开座位，往台阶上走，夏泡芙跟在他身后，来到上面，一块偌大悬空的平台，脚下是木板，后面是三间联排小屋。
一间厨房，一间杂物储藏室，最里面的一间最大，是卧室。
赵渊拿出钥匙开锁，推开大门，里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干净，柜子靠在墙边，很大，地板采用的是更精密细纹的木头，很干净，没有东西乱放，床榻靠着窗台那边，走过去，就能看见外面一望无垠的大海。
景色很漂亮，海面波光粼粼。
夏泡芙坐在一个可以躺着的长椅上：“你爷爷不和你住在一起吗？”
这里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赵渊：“嗯。”
“为什么？”夏泡芙追问。
赵渊把行李箱靠墙边放好，加上头前拿回来的两个，一共四个行李箱，他打开一扇大柜子：“你的东西可以放在这里面。”
夏泡芙撇撇嘴：“我问你为什么？”
赵渊简短道：“他腿脚不好。”
这里确实挺远的，好像还挺偏僻，不过风景很好，靠着海边。
男人往外走，夏泡芙登时站起来：“你去哪儿？”
追出去的几步路，男人竟然已经到电动车边，夏泡芙惊了下他的速度，就看见他抬起一声深暗不见底的冷厉眸子：“还有两个箱子。”
“哦......”她都忘记自己带了六个箱子了。
“那个，卫生间在哪里？”
赵渊指了下面，然后骑车离开。
夏泡芙走下去，看见木屋后面还搭建的一个房子，是卫生间有洗手台，墙壁上面贴着镜子，镜子干净的能反光，总之十分整洁。
她回到联排木屋一体的外阳台，走到卧室后面，面朝一片大海，连接卧室还有一扇房门，能直接从卧室到阳台上，夏泡芙熟悉环境，然后在延伸出去建在海水上的边缘木地板上坐下。
她双脚悬在半空中晃荡，听着海水的声音，陌生环境令她有些不适应......
晃悠着发了一会呆，夏泡芙忽然想，这屋子建在沙滩和海水上，真的安全吗？有一半柱子都淹没在海水里呢。
夏泡芙够着身子往下看，陡然一惊，左手边是清晰可见砂砾的浅水，而脚下，是一片漆黑暗不见光的深渊，两处地方相连，却起码有百米的落差。
她脚下，是一处深海断崖，掉下去就会万劫不复。
夏泡芙被吓的骤然身体发软、浑身发凉，赵渊有病吧！把房子建在这上面，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海深不见光，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