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星期后,厉栀扶着腰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闻母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
“腰疼?”闻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厉栀有苦说不出,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闻母把银耳羹递给她,坐在她旁边,悠悠地说了一句:“当年我跟阿野他爸结婚那会儿,我也是这样的,闻家的男人,在这方面,嗯,比较有天赋。”
厉栀差点被银耳羹呛死。
不是婆婆,这是能说的吗?咱能不聊这个话题吗?
闻母看她咳得厉害,赶紧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说:“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他喜欢你啊,男人嘛,不喜欢的女人他看都不看一眼的。”
厉栀想说,您儿子碰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要报复我。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显得她既自作多情又被害妄想。
而且她也不确定闻野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报复。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不太对。
她也说不清楚,像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又像是怕她再跑掉的紧张。
但每次她试图捕捉那个眼神的时候,闻野已经恢复了那副死人脸,速度快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就在她的腰终于开始适应这种高强度锻炼的时候,闻野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一,度蜜月。”
厉栀正在吃水果,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
度蜜月!
她跟闻野领了证还没办婚礼,但度蜜月这个事情,她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马尔代夫,是圣托里尼,是大溪地,是那种阳光沙滩比基尼、可以拍一百张照片发朋友圈的浪漫圣地。
“去哪去哪?”她兴奋地问,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衣服了。
闻野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厉栀当他是在卖关子,也没追问,兴冲冲地去准备了。
她翻遍了衣柜,买了好几套新泳衣,有性感的比基尼,有保守一点的连体款,还有一件红色的复古高腰款,她觉得自己穿上肯定绝美。
她还买了草帽、墨镜、防晒霜、沙滩裙、人字拖,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出发那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穿着一件法式碎花连衣裙,戴着那顶大檐草帽,觉得自己美得像画报上的女明星。
闻野来接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三个小时后,厉栀站在一架小型私人飞机的舷梯上,看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以及大海中央那个翠绿色的、看起来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小岛,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是……哪儿?”她问。
“度蜜月的地方。”闻野在她身后,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
飞机降落了,厉栀拎着她那个塞满漂亮衣服的行李箱走下舷梯,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没有酒店,没有度假村,没有餐厅,没有商店。
沙滩上只有一栋小木屋,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旁边停着一艘小艇,但闻野告诉她那艘艇的钥匙在他手里,别人开不走。
“这里有信号吗?”厉栀掏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五个字:无服务。
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没信号,”闻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没网没船,唯一的交通工具是那艘艇,钥匙在我这儿。”
厉栀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闻野站在夕阳下,海风吹起他的衬衫下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好看得像电影画面。
但厉栀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个。
“闻野,”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把我带到荒岛上来了?”
“私人岛屿,”闻野纠正她,“我名下的,以前买来度假用的,后来觉得没意思就荒了。”
荒了你倒是开发啊!你倒是装个网啊!你倒是修个酒店啊!
厉栀在心里疯狂咆哮,但嘴上不敢说,她现在在一个没信号的荒岛上,唯一的船在闻野手里,她连求救都做不到。
“所以,”她咽了咽口水,“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闻野看着她,夕阳在他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
“度蜜月。”他说。
那语气,那表情,那似笑非笑的嘴角,让厉栀想起了一个星期前的那个夜晚,他说“报复”时候的样子。
她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准得可怕。
在这个没网没信号的荒岛上,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外卖,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白天倒是可以在沙滩上晒晒太阳、游游泳、捡捡贝壳,但到了晚上......
晚上没有别的事可做。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闻野。
第一天晚上,沙滩上,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浪漫得要命,厉栀以为闻野要带她看星星,刚仰起头想感慨一句“好美”,就被他按在了沙滩毯上。
第二天,椰子树下,厉栀靠在树干上发呆,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闻野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她以为他要跟她聊天,结果他把她拉到了树干另一侧,从背后环住了她。
第三天,帐篷里,闻野说晚上要在沙滩上露营,厉栀天真地以为这是浪漫的户外体验,结果帐篷拉链一拉上,她才知道这个“露营”的真实含义。
第四天,她在那艘小艇上发现了新的用途,原来船不只是用来开的。
第五天,秋千上......
厉栀已经不记得第六天和第七天发生了什么了,因为她的脑子从第五天开始就进入了待机状态。
她只知道,在这座荒岛上待了一个星期,她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打结,她的腰从“快断了”进化到了“已经断了并且在尝试自我修复”。
而闻野呢?
闻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每天早上都能准时起床去海边跑步,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条刚抓的鱼,然后给她做早饭,仿佛前一夜折腾到凌晨的人不是他。
厉栀躺在帐篷里,看着他用一把简陋的小刀在海边处理鱼内脏,动作干净利落,阳光打在他线条流畅的背肌上,好看得不像真的。
她忽然想起闻母说的那句话:一个女人愿意给一个男人生孩子,那一定是爱惨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