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这一扑,完全是出于本能,和药效催发的急躁。
她双手死死揪住男人胸前的布料。
借着身体的重量,拼命往下拽。
男人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
一时没站稳,后背撞在了墙上。
苏瑶整个人,直接砸进了他怀里。
“嘶啦——”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男人那件老旧的的确良衬衫,被苏瑶这么一拽。
胸前的三颗扣子,直接崩飞了出去。
其中一颗扣子,还弹到了木门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片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右边胸口,还有一道暗红色的陈年伤疤,看着吓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服。
又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手还揪着自己衣领的女人。
他生生气笑了。
一把捏住苏瑶的后脖子,把她稍微提开一点。
“我看你不是被人追杀,你是专门来劫色的吧?”
“扯我衣服?这招够新鲜的。”
苏瑶头晕目眩,热得发狂。
男人的皮肤发凉。
碰触到的那一刻,她舒服得甚至想贴得更紧。
可残存的理智,让她拼命忍住这种念头。
“我没想扯你衣服!”
苏瑶咬着后槽牙,声音直发颤。
“谁让你不帮忙!”
“外边那群**真要把我抓走,我一辈子就毁了!”
“关我什么事?”男人语气冷淡。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凭什么为了你一个来路不明的疯丫头,去得罪外边的人?”
苏瑶红着眼瞪他。
这男人真狠。简直铁石心肠。
“你帮我一次,我给你钱。”苏瑶抛出筹码。
“五十块!”
男人笑了一声,看都不看她。
“一百块!”苏瑶加大筹码。
这已经是大半年的工资了。
男人伸手去掰她的手指:“松开。老子不差你那三瓜两枣。”
门外,钥匙捅进锁眼的声音越来越真切。
“建国哥,这门不对劲。”
“里面插着反锁呢!肯定有人!”苏婷婷在外面喊。
赵建国火气上来了:“让开!我来踹门!”
“就算里面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把这死丫头找出来!”
“砰!”
第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整个门框都在晃。
苏瑶急得快疯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清楚。
门一旦被踹开,赵建国和那个李厂长绝不会放过她。
她再次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腰。
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你今天不帮我,我就赖死你!”
“待会儿门一开,我就告诉所有人,昨晚我们俩就在一张床上睡的!”
“我是你没过门的媳妇!你看着办!”
男人身形一顿。
腰部被女人纤细的手臂紧紧勒着。
胸膛上是她滚烫的脸颊。
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混着她身上的热气。
不住地往他鼻腔里钻。
活了二十八年。
陆景延在战场上杀过敌,在泥水里打过滚。
还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死缠烂打过。
这丫头,够不要脸,也够带劲。
门外,再次传来“砰”的一下撞击声。
眼看门栓就要被踹断。
陆景延单手揽住苏瑶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拨。
苏瑶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已经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
他要把门打开!
他要把她交出去!
苏瑶心底一凉,刚要扑过去阻止。
陆景延已经一把拧开反锁,直接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赵建国,正抬起脚准备踹第三下。
门突然开了。
他收势不住,一个踉跄直接扑了进来。
陆景延眼明手快。
抬起穿着军靴的长腿,狠狠一脚踹在赵建国的肚子上。
“砰!”
赵建国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直接吐出一口酸水。
“哎哟!”赵建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走廊里的苏婷婷和几个保卫干事全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高大男人。
陆景延大马金刀地站在门框中间。
宽阔的肩膀,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上衣敞开,胸口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吓人。
脸黑得像锅底。
“谁教你们的规矩,大半夜踹老子的门?”
陆景延嗓音低沉,透着股随时要发作的火气。
苏婷婷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谁?”
“我们、我们在找人……一个女的,跑进来了……”
“找人找到老子头上来了?”陆景延冷嗤一声。
视线看过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
“机械厂的保卫科,现在连规矩都不讲了?”
“瞎了你们的眼,看看老子是谁!”
带头的一个老干事借着手电筒的光。
仔细看清了陆景延的脸。
又看到了他随手扔在桌上,那顶带着红星的军帽。
吓得双腿一软。
“陆、陆团长?”老干事结巴了。
“您是上面刚调来咱们机械厂,管军工生产的陆团长?”
此话一出,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
连在地上打滚的赵建国都停住了,满脸错愕地抬起头。
整个红星机械厂最近都在传——
上面派了个参加过实战的活阎王来整顿厂纪。
直接接管新车间。
李厂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听说这人脾气暴躁,软硬不吃。
就是眼前这个糙汉?!
“陆团长,误会!都是误会!”老干事满脸陪笑。
“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房间。”
“赵副科长说有个小偷跑进来了,我们才追过来的。”
“小偷?”陆景延靠在门框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也不点火,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爬起来的赵建国。
“你亲眼看见小偷进老子房间了?”
赵建国冷汗直流,哪敢说真话。
要是让这活阎王知道,自己大半夜逼未婚妻去陪客,还在这儿闹事。
副科长的帽子,明天就得摘。
“没、没看见。肯定是我们看错门牌号了。”
赵建国点头哈腰。
“陆团长您早点休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苏婷婷还不甘心:“可是建国哥,我明明看到姐姐她往这边……”
“闭嘴!”赵建国反手给了苏婷婷一巴掌。
“看错了还在这瞎胡闹!还不快给陆团长道歉!”
陆景延不耐烦地摆摆手:“滚远点。”
“再敢来敲老子的门,明天让你们保卫科全体,去操场跑五十圈。”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
一群人连滚带爬,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景延退回房间。
重重地关上门,重新把门反锁。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苏瑶靠着墙。
因为刚才过度紧张,药效发作得更加猛烈。
她现在不仅觉得热,连眼睛都看不清了。
双手不受控制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
白皙的脖子上,泛起大片大片的红晕。
“人赶走了。你可以滚了。”陆景延走到桌边。
拿起火柴点燃了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烟。
苏瑶没动。
不是她不想走,是她根本走不动了。
腿软得迈不开步,身体里像有蚂蚁在爬。
她把嘴唇都咬破了。
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看着吓人。
“我……我走不了……”苏瑶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你送我去医院……洗胃……”
陆景延皱起眉头。
送去医院?
大半夜的,一个大老爷们,抱着个被下药的女人去医院。
明天全厂都能传出他耍流氓的闲话。
“自己走。别逼老子动手扔你出去。”
陆景延的语气没带半分客气。
苏瑶倔脾气上来了。
她知道这男人心硬,讲道理没用。
她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她扶着墙,一点点挪到陆景延跟前。
陆景延抽着烟,居高临下看着她折腾。
冷不防,苏瑶伸出双手。
一把抓住了他夹着烟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指节分明,粗糙有力。
苏瑶的手很小,软绵绵的。
这一碰,就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你碰我了。”
苏瑶抬起头,那双眼睛此刻水光潋滟,透着股豁出去的疯劲。
“你敢把我扔出去,明天我死在外面。”
“公安第一个查的,就是你。”
“你刚才帮我挡人,他们都看见了。”
“我是从你房里出去的。你脱不了干系!”
陆景延气得直乐。
好啊。真是引狼入室。
随手救了个麻烦,现在还赖上他了?
“你在威胁老子?”
陆景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
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男人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灼热的气息。
瞬间包裹了苏瑶。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讲究什么办法。
全凭本能地缠了上去。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像缺水的鱼一样,贴着他坚硬的胸膛来回蹭着。
“热……好热……”苏瑶嘴里直念叨。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往他腿上缠。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红裙子的拉链在挣扎中崩开了一半。
露出一截白净细软的腰。
陆景延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
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这样死缠烂打。
要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纯属扯淡。
但他心里有数,这女人现在不清醒。
乘人之危这种事,他不屑干。
“松开!”
陆景延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扒拉下来。
苏瑶非但不松,反而贴得更紧了。
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了后脖颈。
嘴唇毫无章法地,落在他下巴上、喉结上。
“陆团长……”她迷迷糊糊地喊着,刚才听来的称呼。
“你帮帮我……求你……”
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陆景延暗骂了一句脏话。
直接弯下腰,将怀里作乱的女人,一把扛在了肩上。
“这是你自找的。”
他大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将苏瑶扔了上去。
苏瑶在床铺上弹了一下。
刚要坐起身,男人高大沉重的身子已经压了下来。
“看清楚老子是谁。”
陆景延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两侧,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嗓音发哑,透着股混账的痞气。
“点火容易,想拍拍**走人,门都没有。”
“老子连未婚妻都没碰过,今天全便宜你了。”
苏瑶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能解她身上的火。
她主动迎了上去。
夜还很长。
招待所的木板床,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晃声。
在安静的夏夜里,被窗外的蝉鸣悄悄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