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说他去找了孙丽华,把话讲清楚了。我没细问他怎么说的,结果比过程重要。
日子看起来恢复平静。
三天后,医院中午休息,我在办公室吃盒饭。
同事刘敏凑过来。
“苏医生,门诊有个病人点名找你。”
“我今天不坐门诊。”
“对方说认识你,姓周。”
我愣了一下。
放下筷子走出去,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周颖。
她靠在墙上刷手机,看见我来了,笑了。
“嫂子,我来看个病顺便找你聊聊。”
“什么事?”
“那十五万的事。”
我转身要走。
“别,嫂子你听我说完。”她追上来,“不是借了,我跟你商量个事。我那美甲店你入股行不行?三成股份,不用你管事,年底分红。”
“不感兴趣。”
“嫂子——”
“周颖,上次奶茶店亏了十万你一声不吭,连声对不起都没有。现在又要搞美甲店,凭什么让我信你?”
她咬了下嘴唇。
“这次真不一样,我做过调研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次是选址没选好——”
“周颖,我不想在医院讨论这个。”我看着她,“你先把之前的十万还了再说。”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嫂子,你有两百多万,十五万对你来说就是个零头,你这么抠?”
我停住了。
“谁告诉你两百多万的?”
“我妈说的啊,你那天不是自己亮的吗?”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今天来,是你妈让你来的。”
周颖一时没接话。
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回去告诉你妈,我的钱,是我一刀一刀开出来的。上一台手术站六个小时,下了手术刀握不住筷子。这钱不是天上掉的,更不是谁想要就给的。”
“你——”
“我该上班了。”
我转身进了手术区的门。
换衣服的时候,我给周远发了条消息。
“你妈让周颖来医院找我借钱了。”
他很久才回。
“我知道了,我处理。”
我看着这五个字,觉得又好笑又可悲。
他说不会有下次。
这才第三天。
下午四点,我做完一台阑尾手术出来,手机上七个未接来电。
五个是周远的。两个是陌生号码。
我回拨周远。
“怎么了?”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某个不方便说话的地方。
“你回来一趟,我在家。我爸也在。”
“你爸?”
“他知道你有两百万存款的事了。”
回到家,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周远的父亲周建国,一辈子在事业单位混,退了休整天在小区下棋。平时不怎么管事,但一开口就是“大家长”的架势。
周远坐在一边,脸色不好。
孙丽华也在,但这次她没坐主位,让给了周建国。
我换了鞋,走进来坐到周远旁边。
周建国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
“小雨来了,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