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时,我一次次介绍自己,把能说的经历都摊出来。
可外面没那么好混,有的嫌我年头少,当场婉拒;有的给的薪水只比现在高一点,还得从头适应。
我一趟趟失望而归,心里的焦躁也一点点堆起来。
直到两周前,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林清女士吗?我们在行业数据库里看到您参与的几个项目案例,挺有意思,想跟您聊聊。”
我愣了一下,满脑子问号:行业数据库?
后来才知道,恒信每年会把一些“成功案例”匿名上传到行业共享平台,用作宣传。
我做的那些方案,虽然署名是“恒信市场拓展一科”,但有心人还是看得出里面的东西。
和那位顾总监的电话面试很顺畅。
他问了不少技术细节,那些都是我当初熬夜一点点查、一遍遍改出来的内容,我一一答上去。
回答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点兴奋。
最后他问:“你现在的薪资是多少?”
我犹豫了几秒,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实话,最终还是咬牙说:“八千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清楚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林小姐,”顾总监的语气一下严肃起来,“我们这边同级别岗位起薪是两万五,十四薪。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到两万八。另外,你提到的那个影像设备智能适配方案,我们打算成立项目组,由你来带。”
两万八,十四薪,项目组负责人,这几个词一下子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握着手机的手心都是汗。
“我……我得考虑一下。”我结结巴巴地说。
“可以。不过提醒你,这个岗位我们很急,最多等你两周。”顾总监的声音里带着些急迫。
两周,正好是我合同到期那天。
后面的日子,我照常上下班。
我像以前一样帮周媛小跑着去买咖啡,看她靠在椅子上翘着腿,一脸理所当然。
我继续替赵诚整理那些他总搞不明白的技术参数表,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把文件往我桌上一丢,连“谢谢”都不说。
我也照旧把刘珊和冯琳堆给我的乱七八糟资料整理成整齐的PPT,她们看着我忙来忙去,连眼神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我心里的感觉变了,我看着江岚在晨会上讲“团队凝聚力”,她那一套在我眼里显得格外空。
我看着周媛得瑟地展示新项链,她那副神情让我觉得可笑。
我看着他们把活推给我,然后踩着点下班去享受“人均三万九”的生活,我不再觉得委屈,只觉得荒唐。
这像是一场漫长的戏,我之前一个人蒙在鼓里,现在终于看懂了规则——不,我压根不打算继续演。
辞职信是我一周前写好的,我坐在工位前,一笔一划敲完那几个字时,心里像松了口气。
我把内容写得很简单。
没有一句感谢,也没有多余抱怨,只是平铺直叙。
我写:“因个人发展原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
当我把辞职信打印出来时,心里也闪过念头,想不想在里面多添几句狠话。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因为真没必要。
今天一早,我照例八点半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