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朵朵意识回笼时感觉自己泡在不知名的液体里,粘稠的液体包裹全身,手脚蜷缩在一起,睁不开眼,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只是醒了一会儿,还在想为什么死亡时身上不痛,就再次归于了沉睡。
三个月后。
金朵朵是被饿醒的,一阵饥饿,从喉管蔓延到胃部,如同在星际的每个夜晚,这次她听见了外界声音。
“孩儿他爹,你吃,你要干活不能没有力气。”
是一个明亮的女声。
轻轻动了一下,四周温暖的羊水和黑暗的环境,金朵朵就明白自己现在是重新投胎了。
这次投胎没有投生在星际冰冷的培育仓内,而是一个妇人的肚子里。
这下她有家人了,真好!
还没等金朵朵继续高兴,饥饿感再次来袭,她不会被饿死吧!
金朵朵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在消耗,从一个胖胖的小婴儿,变成一个瘦瘦婴儿。
哦!不,她现在还是一个胎儿。
接下来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知道这一世她不仅有了母亲,还有父亲,三个哥哥,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已经失踪的伯伯,这一家听着人口数量都很大,一定很温馨。
不过,最让她忧愁的不是每天都被饿醒。
是她出生之后的名字,根据她听到的,现在的大哥叫狗蛋,二哥叫二狗蛋儿,三哥叫三狗蛋儿,她现在担心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变成什么蛋。
父母和三个哥哥的对话她可以听懂,是古**语言。
她能听懂语言就意味着以后得交流屏障少一些,还是胎儿的金朵朵眼睛闪亮亮。
在星际的时候她是孤儿,每天喝的都是星际**提供的最基础的营养液,没有什么味道且不管饱,她有幸尝过一口同学给她留一点的中级营养液,是甜的,根据同学的介绍是草莓味的。
她新的一生是在古**,那岂不是她可以品尝各式各样的美味食物,再也不用像在星际一样,对着美食历史教科书流口水,想到这里她就眼睛亮亮。
现在就等降生,然后横扫整个古蓝星的美食。
金朵朵想着她出生之后一定要有个听着好听的名字,然后就是长大后各种吃吃吃……
1955年,冬末春初,四九城边上的最边上的棚户区。
干硬黄土和茅草组合成的窝棚组成的棚区,风吹起,**的干草发出簌簌的响声。
简陋的窝棚里,干土皲裂造成的缝隙,使得外面刮大风,室内刮小风,留下一室清凉。
天光晦暗,一身补丁挺着肚子的妇人,正蹲在窝棚的门口,用陶罐熬煮稀得看见清泡的汤水,白色的雾气氤氲在妇人疲倦的脸上,是一张柔美的脸。
感觉里面的米粥熟了,妇人立马将燃烧的柴火取下,微弱的火光湮灭在草木灰中,刚沸腾的锅再次归于平静。
不大的窝棚里分四个空间,碎木板和石头组成的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两张破席子横在床上,就这样一方空间,住着金家的一家七口。
金爷爷和金奶奶住在窝棚的最里面,老人体弱受不得破门板缝隙带来的冷风,三个男孩睡在中间,小孩子容易受风感冒,金老三和媳妇王丫睡在最外边,两人年轻身强力壮。
“老三媳妇,先给我一碗粥!今天的风冷飕飕的。”金奶奶红肿的手上拿着一根绣花针,正在缝补衣服。
金奶奶想趁着火再补一会儿,明天就能继续挣钱。
王丫听见婆婆的呼唤立马停下,拿起破了口的粗瓷碗舀了一碗热粥给婆婆:“娘,天黑了,对你眼睛不好,明天再缝。”
金奶奶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笑容,干哑着声说:“就差几针马上就好了,今天这个缝完,明天就能接新的主顾。”
穷人家的衣服只有一身,都是趁着天黑找人缝的,不能耽误明天穿。
金奶奶因为缝的衣服几乎看不出补丁,补丁和衣服就像设计在一起的,看着格外美观,所以在棚户区这里格外受欢迎,她要价也不高,不是一把青菜就是一把米,有些要体面的人家愿意付这样的报酬。
王丫羡慕婆婆不仅会绣花还能靠着缝补衣服补贴家用,不想她只能靠体力做活,也就是因为怀孕停了伙计。
摸摸已经有回应的肚子,瘦削的脸颊上挂上满足的笑。
“老三媳妇,你这肚子快生了吧!我看着月份足了。”金奶奶慈爱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三媳妇,虽然不认字,但是为人麻利,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娘,你摸摸,这小崽子格外有劲,刚才还踢我了。”
王丫将肚子挺了挺送到婆婆面前。
金奶奶粗糙地手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果然被踢了一下。
“哎呦!”
嘴里喃喃着:“有劲好,有劲好……”
说着无限感慨,自己的三个孙子都要因为媳妇怀孕的时候吃不饱受累,出生的时候都像猫崽子一样,最大的孙子都十岁了可看着还像一个六岁的娃娃,最小的孙子更是六岁了还像一个三岁的幼童。
也是他们金家走了背运,只要一有点钱,家里就会出事,不是被偷走,就是生病。
“哎!老三媳妇,你也赶快趁着喝一碗。”金奶奶也想有个健康的孙孙。
王丫接过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外面的风呼呼地刮,也不知道丈夫和公公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三个小孩子。
金朵朵躺在羊水里,对外面的寒冷一无所知。
“娘~”
“娘~”
狗蛋背上背着三弟从门口进来,后面跟着的二狗蛋背着一袋子煤渣。
“哎!回来了,你们三个兔崽子,吃饭了知道回来了。”王丫手上拿着抹布,对着三人就是甩。
“哎呦!”
“娘~别打了,今天我和弟弟找到了很多没有烧完的煤渣,这样咱们晚上睡觉就不冷了。”
二狗蛋看着大哥背着小弟挨打,笑得咯咯直乐。
王丫这才停下来,眼睛里含着泪,怪不得三个小崽子身上脏兮兮的,嘴里嘟嘟囔囔,手上打人的布却已经放下,“瓦罐里熬的粥,你们快去喝吧!给你爷爷和爹留一碗。”
三个小孩齐齐点头,用布擦手吃饭。
直到躺在床上,爷爷和爹也没有回来。
王丫坐在床上冻得瑟瑟发抖,没有孩他爹在,被窝里哇凉哇凉,根本睡不着。
金朵儿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的就感觉到了一阵挤压。
“娘……娘……我……我要生了……”
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叫醒了本来就睡得沉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