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迟疑了一下。

“这样也好。晓晓刚回来，基础差，去普通幼儿园适应一下更合适。”

沈老爷子一直没说话。

我看向他。

“爷爷也觉得我不适合吗？”

他端起茶杯，半晌才开口。

“重点幼儿园规矩严。念安准备了两年。”

我明白了。

前世我哭着说不公平。

沈念安当场晕倒。

最后变成我嫉妒成性，害姐姐发病。

这一次我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沈建国松了口气。

“明天家属委员会要确认名单，你当着大家说，你刚回家，还想多陪爷爷奶奶，不想去那么远的幼儿园。”

我重复了一遍。

“我自己说不要。”

林晚秋脸上终于有点笑。

“晓晓真懂事。”

沈念安也笑了。

“妹妹，以后我放学回来教你。”

我看着她手里的牛奶。

“姐姐先喝奶吧，凉了。”

她愣了一下。

沈老爷子看向我。

“你不委屈？”

我摇头。

“李老师说，家里人高兴，比我高兴重要。”

林晚秋眼睛又红了。

“这孩子其实也懂事。”

沈念安把牛奶杯放回桌上，没再喝。

她怕了。

因为上午那杯果汁，她已经开始怕我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这也是一颗小石子。

扔进池子里，水面暂时只动一下。

可池底的泥，会慢慢翻上来。

晚上，吴婶给我送被子。

她把门关上，小声说：“小小姐，你真不想去那个幼儿园？”

我看着她。

“吴婶，那个幼儿园好吗？”

“当然好。大院多少孩子都想去。”

“那姐姐为什么怕我去？”

吴婶被问住，叹了口气。

“你还小，不懂。”

我从枕头下拿出断掉的娃娃胳膊。

“吴婶，这个能帮我收着吗？”

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留着？”

“姐姐会再摔东西。”

吴婶看着我，眼神变了。

她把娃娃胳膊收进口袋。

“你睡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别乱说话。这个家里，哭的孩子有人抱，太清醒的孩子没人疼。”

我点头。

“谢谢吴婶。”

门关上后，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沈念安的声音。

“妈妈，妹妹是不是讨厌我？”

林晚秋柔声哄她。

“她不懂事，等她习惯就好了。”

“那她明天会不会反悔？”

“不会，你爸爸会看着她。”

“爷爷呢？”

林晚秋沉默了一下。

“爷爷心里最疼的还是你。”

我躺在小床上，数着屋顶裂缝。

前世我信过疼这个字。

现在我只信证据。

还有机会。

家属委员会在大院礼堂开。

一排长桌，几位家属代表坐在前面，孩子们坐在后面的小凳子上。

沈念安穿着白裙子，胸前别着小红花。

我穿着旧裙子，袖口的水彩印被林晚秋用别针别住，还是能看见一点。

王奶奶坐在代表席，故意把声音放大。

“今年的特招名额，大家之前都看过材料。念安从小在大院长大，表现稳定，性格也好。”

一个年轻妈妈看我。

“可沈家亲孙女找回来了，名额是不是要重新评？”

王奶奶立刻说：“血缘不能代表能力。幼儿园要的是能适应集体的孩子，不是身份。”

沈念安低着头。

“王奶奶，别这么说，妹妹会难过。”

她越劝，王奶奶越来劲。

“我就是实话实说。昨天活动室那事，大家也看见了，这孩子才回来一天，就把念安弄哭两次。这样的性格送去重点幼儿园，不是给老师添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