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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
丈夫裴聿城外派后死于洪水。
我伤心欲绝,想要殉情。
又一次自杀被救下来后,小叔子裴聿舟叹了口气:“嫂子,哥临死前喊的全是你。”
看着那张与裴聿城相似的脸,我心口一阵刺痛。
他把布包往我怀里一塞,叹息道:“他怕你想不开,写了520封信......让我每隔十天给你一封。”
我颤抖着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
“念禾,你夜里还咳吗?别忘了每天热一碗红糖姜茶。”
“别总舍不得吃,给自己多买几身衣服。”
“家里重活等我来干,你千万不要累着自己......”
字字句句,全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叮咛我照顾好自己。
我攥着信,嘲讽一笑。
没人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至死都以为这是裴聿城心底的牵挂。
此后十四年,**着这些信活下来。
我把信锁在木匣里,每天干完活才敢看一封。
白天在砖厂搬砖,手掌磨得血肉模糊;
夜里缝补衣裳,煤油灯熬干了三盏。
两个孩子轮流发烧,我抱着他们在卫生所门口跪到天亮。
最穷的时候,我把唯一的银镯子当了,换来的钱分成两半。
一半买粮,一半攒着给孩子交学费。
确诊癌症后,我时日无多。
死前,我来到南洋。
想看看裴聿城的埋骨之地,见他最后一面。
却在南洋旧报纸上看见一则告示。
“著名画家苏清栀与研究员裴聿城联合画展圆满成功”。
照片上的他鬓角微霜,却笑得温润如水。
臂弯里护着的女人明眸皓齿,戴着金丝眼镜。
正是我那“落榜”的妹妹苏清栀。
我找到别墅时,看见裴聿城正给秋千上的女人披毛毯。
妹妹苏清栀仰头笑,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我冲出去质问,他第一反应是挡住苏清栀,那双手此刻死死护着她。
“念禾,别逼我动手。”
他皱眉,仿佛我的出现才是场龌龊的闹剧。
我浑身发抖:“当年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是你换的,对不对?”
我步步逼近,喉咙里涌上腥甜,“你偷走我的名额,骗我说落榜了......然后心安理得地顶替我的高考名额?”
苏清栀眼神躲闪,往他身后躲。
裴聿城下颌线绷紧,将苏清栀挡在身后:“念禾,别闹了。清栀她当时只是太想读书。”
我又哭又笑,咳出血沫。
“够了!”
他掏出一沓钱,“清栀单纯良善,你要恨就恨我。”
“妈,”
大儿子突然冲进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神鄙夷,“你别闹了。小姨现在是知名画家,爸爸和她才是一对。你拿什么跟她比?”
小儿子也冷冷甩开我的手:“就是,除了让我们丢脸,你还会做什么?”
字字诛心,比刀锋更利。
我踉跄后退,心口绞痛得几乎窒息。
卡车鸣笛的瞬间,他猛地将我推出,我含恨而死。
意识回溯。
裴聿舟坐在床边,眼神温润:“嫂子,别想着我哥了,你得向前看。”
我按住腹部,冷笑:“难道要我在村里烂一辈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掏出一张纸:“不会的!你看,你怀孕了,双胞胎。为了孩子,你也得活下去。”
“孩子?”
我盯着那张孕检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上辈子,就是这两个孩子,长大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丢人现眼”,转头却管苏清栀叫妈。
我心口疼得钻心,低低笑出了声。
裴聿舟以为我魔障了,在我手上轻轻一拍安慰道:“念禾,别任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看着他指尖那一颗微小的痣,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划过。
我打开一旁的布包,里面还有几盒精致的点心。
我尝了一块,发现里面掺了花生酱。
我捏起一块,递给他:“你也尝尝。”
他愣了愣,毫无防备地吃下。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裴聿舟对花生严重过敏,吃一口便会休克。
眼前这人却毫无异样。
所以,他不是裴聿舟。
他就是裴聿城,他从一开始就筹划了一切!只是当年我深陷痛苦,从未察觉。
我强忍着眼泪。
“好啊。”
我打断他,伸出枯瘦的手,眼神却冷得像冰,“给我钱。产检要钱,生孩子要钱,养两个孩子更要钱。”
他愣了下,随即狂喜,以为我终于妥协了。
他赶紧掏出全部积蓄,塞进我手里:“够不够?不够我再借!”
我将钱拢进袖口,抚着小腹,扯出一个笑:“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
他满意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寒凉。
当天下午,我去医院做了人流。
第二天,我买了北上的火车票。
只等七天后,录取通知书一到,我就离开。
从此,天南地北,再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