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身子好了。
等孩子大些。
等过了年。
等边关安定。
每一次都有理由。
每一次我都留在听雪院里。
老大爬到我膝边,仰着小脸喊娘。
我摸摸他的头,没再争。
我不冲动。
我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明白,争一句出府没有用。
要紧的是那枚金扣。
要紧的是萧临渊为什么怕我出门。
傍晚,太妃派人传话,要我去正院用膳。
太妃是萧临渊的生母。
她不喜欢我。
她嫌我来路低,又连着生了两个儿子,挡了她给儿子择正妃的路。
我到正院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太妃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佛珠。
旁边是萧临渊的表妹孟若蘅。
孟若蘅穿着海棠红襦裙,见我进来,笑得温顺。
“阿妩姐姐如今身子重,怎么还让她行礼?”
太妃冷哼。
“身子再重,也不是正经王妃。”
我扶着腰行礼。
“给太妃请安。”
太妃没叫起。
我便一直半蹲着。
腹中孩子像被压到,轻轻动了一下。
我额上冒出汗。
萧临渊还未到。
满屋丫鬟低头站着,没人敢扶我。
孟若蘅看着我,慢慢夹了一筷子鱼。
“姐姐真是好福气。”
“卖身进府,也能为王爷生下两个孩子。”
“若换了旁人,哪有这等造化。”
太妃放下佛珠。
“造化是王府给的,就该知道本分。”
“孩子是肃王府的血脉,往后自然要记在正妃名下。”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今日这顿饭,是冲孩子来的。
我抬起眼。
“太妃的意思是,谁做正妃,谁就做我孩子的母亲?”
太妃皱眉。
“你的孩子?”
“你一个买来的丫头,倒敢把王府血脉挂在嘴上。”
孟若蘅轻声劝。
“姐姐别伤心。”
“王府不会亏待你。”
“等我进门,也会好好照顾两个小世子。”
我看着她的脸。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落在我的肚子上。
像已经在盘算第三个孩子怎么抱走。
我忽然笑了一下。
太妃盯着我。
“你笑什么?”
“我在想,王爷花八百两买我,倒不亏。”
屋中有人抬头。
我继续说:“三年两个儿子,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
“若按市价算,太妃该给我涨月例。”
满屋死寂。
太妃脸色变了。
“放肆!”
茶盏砸在我脚边。
碎瓷溅过裙摆。
我没躲。
孟若蘅站起来,语气慌乱。
“姐姐,你怎能这样同太妃说话?”
我看向她。
“那我该怎么说?”
“说多谢你们替我盘算孩子?”
“还是说多谢你还没进门,就替我孩子挑好了娘?”
孟若蘅脸一白。
太妃猛地拍桌。
“来人!”
门外脚步声乱起。
我抬手护住肚子,慢慢站直。
这时,门口传来萧临渊的声音。
“母妃要动谁?”
他大步进来,视线先落在我脚边的碎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