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提篮桥替他蹲大牢的时候,他娶了我老婆。
睡了我女人。
生了个杂种。
还让我闺女给这杂种当马骑。
我这辈子没有过这么清醒的愤怒。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失控。
是从脊椎底部一节一节往上爬的冷。
冷到头顶。
冷到指尖发白。
"一个亿呢?"我问。
苏念愣了一下:"什么?"
"贺志坤答应给我的一个亿。到账了没有。"
苏念移开视线。
这个动作就是答案。
没到。
一分钱都没到。
我替他坐了八年牢。
他拿了我的自由。
拿了我的老婆。
拿了我的女儿。
还赖了我一个亿。
"陈远舟,你听我说完。"苏念往前一步,"你进去之后第一年,贺志坤说你案子比想象的严重,钱要等你出来才能给。第二年,他说公司资金紧张——"
"第三年,他上你床了?"
苏念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倒是说啊。"
"我一个人带小鱼,没收入,你坐牢的事传出去之后,我找工作处碰壁。贺志坤那时候一直帮衬着,买奶粉、交学费——"
"所以你用身子还?"
"你闭嘴!"苏念尖叫了一声,"你知道我那几年怎么过的吗?!小鱼生病我连急诊的钱都凑不出来!我找你妈借钱,她骂我扫把星害了她儿子!我找我爸我妈,他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一个人——"
她哽住了。
眼泪往下掉。
"贺志坤是唯一伸手的人。"
"他是把我送进去的人!"我喉咙像被人掐着。
"我知道!"苏念吼回来,"但你在里面,我在外面!你有得选,我没有!"
我有得选?
我有得选?!
我选择替你们扛罪,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
结果你过好日子的方式,是爬上那个人的床?!
我闭上眼。
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男孩身上。
他缩在沙发角落,不哭了,拿一双大眼睛瞪着我。
五官白净,长得挺好看。
像谁?
像贺志坤。
我认识贺志坤十几年。
这个鼻子,这个眉眼。
的确是他的种。
恶心。
从胃里往上翻涌的恶心。
"小鱼过来。"我扭头看我闺女。
小鱼还缩在墙角,身子在抖。
她不认识我。
她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个陌生男人闯进家里踹了她弟弟。
弟弟。
她管那野种叫弟弟。
"小鱼,爸爸带你走。"我朝她伸出手。
小鱼往后缩了一步,摇头。
眼泪掉了下来。
那双眼睛,跟苏念一模一样。
但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亲近。
只有恐惧。
我的手僵在半空。
苏念挡到小鱼面前。
"你要干什么?"
"我带闺女走。"
"你凭什么?"
"我是她爹。"
"你八年没出现过!她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