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一个人签了所有的字,一个人面对继母的冷嘲热讽,一个人把父亲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车子停在苏氏楼下,我回过神。
办公室里,继母已经等在那,旁边坐着一位律师,文件摊了一桌。
继母说,父亲生前欠了公司一笔账,需要从我妈的股份里抵扣。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很快发现日期不对。
“赵姨,这就是你不厚道了,除了我妈的股份,我爸可把苏家其他的所有东西都给你了。”
我把文件丢桌上,平静地说:“这份文件是伪造的,你要打官司,我奉陪。”
继母脸色一变,声音尖起来:“苏晚瓷,你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你未婚夫那个陆家,手伸不到苏家的事上来!”
我站起来:“那法庭上见。”
转身走时,继母在身后说了一句:“你跟你妈一个样,死倔,最后什么也落不着。”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雨停了,天还是阴的。
我站在路边等车,一辆迈巴赫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来,是江曜之。
他说:“上车。”
我拒绝:“不用。”
“你继母的律师,我认识。”
江曜之说:“那份文件是假的,但她会拖你很久,我有办法让她收手。”
我看着他:“你凭什么帮我?”
江曜之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最终又松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见我犹豫,江曜之又笑:“我又不会害你。”
这模样有几分可怜,我还是心软了。
江曜之带我去了一家老城区的小面馆。
是开了几十年的苍蝇馆子,人声鼎沸,电风扇嗡嗡作响。
我看着江曜之和老板熟稔地说着话,点了两碗阳春面。
他坐回来,一身精英打扮,袖口挽到小臂,和面馆格格不入。
“你以前说过,心烦的时候就想吃一碗这里的热面。”
我想起来,这话我的确说过。
那时江曜之丢了一个项目,被董事会问责。
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不说话。
我煮了一碗面给他,说自己烦的时候就会到老面馆吃面。
那是我妈在时,安慰我的办法。
江曜之脸色缓和几分。
只是他刚拿起筷子,电话就响了,是程未央。
接起来后,那头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从沉闷变成一种我很少听到的柔软。
“我过来找你。”
而后江曜之放下筷子,快到我来不及说话——留下一句“你先睡”就走了。
那碗面最终被我倒掉了。
从那时起,我就不想再做随时可以丢下的人了。
阳春面上桌,我把面碗往前推了推。
“江曜之,错过的事情是补不回来的。”
我站起来,没有看他。
“当年我安慰你,你不需要,现在我也不需要你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