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电话,就听到向来沉稳的陆铮,竟然慌得声音都变了。
“素琴,秀芝不小心翻出了你和我的结婚证,现在闹着要寻死,你快回来一趟!”
陆铮的电话刚挂下,我妈的电话就追到了政治处值班室。
“林素琴,你搬走的时候怎么不把结婚证带走?”
“你是不是存心的!你就是见不得秀芝好!”
“赶紧回来劝住你姐,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让陆铮把你休了!”
我平静地看着手里的话筒,已经不稀奇我妈的偏心了。
当年高考,就因为我考上了,林秀芝没考上,我妈就撕了我的通知书给林秀芝出气。
如果我不回去见林秀芝,离开这里之前我绝没有安生日子过。
等我赶到家属院,老远就看见林秀芝坐在我家房顶上。
底下围满了人,部队的纠察、卫生队的军医都来了,底下也铺好了救生垫。
我一出现,坐在二楼房顶的林秀芝,竟然一眼就瞧见了我。
她指着我,哭着大喊——
“林素琴,你是我亲妹妹,陆铮是我的男人,你们怎么能背着我领证结婚!”
“你们是我最亲最近的人,却合起伙来糟践我,你们是要逼死我!”
陆铮急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喊:“秀芝,我和素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陆铮心里装的从来都只有你,没有别人……”
陆铮话音未落,林秀芝突然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正落在救生垫上。
我还没有从陆铮的话里回过神来,就被他狠狠撞开。
我重重摔在地上,肚子像刀绞一样疼起来,刚要爬起来,就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
刚抬起头,就看见我妈瞪着眼睛指着我,嗓门尖得刺耳。
“你刚才为什么不劝劝你姐?你要是给她跪下认个错,她就不会被你气得跳楼了!”
“我没有你这种毒心肠的闺女!从今天起,你不是我陆家的人了!”
撂下话,我妈就跌跌撞撞跑向救护车,而陆铮早就抱着林秀芝上了车。
我躺在地上,小肚子疼得要命,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裤子上洇出了血。
周围的军嫂没有人上来搭把手,都鄙夷地小声议论。
“这妹妹在陆营长家住了几年了,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我们还以为是个贤惠媳妇,没想到是个抢姐夫的。”
“抢自己亲姐姐的男人,真不要脸。”
我颤抖着手让旁边的卫生员帮我叫了救护车,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军区卫生院的病床上了。
政治处的同事刘姐坐在旁边,眼圈红红的,握着我的手说。
“素琴,你怀孕两个多月了,孩子没保住。医生说你得好好养一阵子。”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我脑子里空了好一阵,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肚子还在抽痛,我颤抖着手摸向平坦的小腹。
孩子,在我还没发现他到来的时候,他就走了。
刘姐叹了口气,低声说:“要不要我去通知陆营长?”
“不用。”我摇摇头,声音沙哑,“刘姐,麻烦你帮我个忙。这孩子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刘姐愣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拍了拍我的手背,点了点头。
在眼泪快要滚下来的时候,我又仰起头把泪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