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张了张嘴,可还不等他回答,又听沈叙周自顾自说。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沈叙周捏着眉心,忍了几秒才开口。
“去仁安医院。”
“医院?”老张一愣,“您不是说要去公司开会吗?”
“我去做个检查。”
沈叙周把纸团塞进口袋:“最近总是……头痛。”
而且他头痛的时候,脑子里会出现一个女人模糊的脸——
那张脸他看不清,但每次看到,心脏都会疼。
车子启动,驶向仁安医院。
……
此刻,我正坐在仁安医院住院部的病床前,听着护士交代给我爸领药。
领药的西药房离住院部有些远。
等我领完药返回住院部,路过脑神经内科门诊的时候,我停住了。
玻璃门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诊室里。
银灰色西装,笔挺的坐姿,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放在膝盖上。
是沈叙周。
他让我来医院看脑子,怎么他自己也来了?
沈叙周对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神经科医生,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先生,你说你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那现在你对你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我躲在墙后,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沈叙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回答:“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她的脸。”
医生顿了一下,然后问:“那你愿意记起来吗?”
这一次,沈叙周几乎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干脆疏离:“无所谓。能忘记的就不重要。”
我站在玻璃对面,指甲掐进掌心。
我想起了第10次读档。
那一次我和他一起出了车祸,他将我护在身下,他失血严重,我却只受了皮外伤。
昏迷前,他费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你没事,就好……”
他曾经用命护着我。
但如今,他说,能忘记的就不重要。
我闭上眼睛,白炽灯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橘红色。
这时,诊室的门忽然开了。
我来不及躲了,刚要转身,就直直撞进了沈叙周平静冷漠的眼神中。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轻微皱了下眉。
“林潇晚?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咽下喉中苦涩,说:“看我爸。”
沈叙周点了点头。
“嗯,代我跟老人问好。”
他说完从我的身边走过,银灰色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起一层冷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廊尽头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白色地板上,像一个渐行渐远的墨痕。
我忽然像被谁一瞬抽空了力气,踉跄扶着墙壁。
现在的沈叙周,已经冷淡到连客套都懒得装了。
我转身,慢慢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路过护士站,小护士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林小姐!正好您来了,有个事要跟您确认一下。”